這混蛋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為什麼要說這些啊?
我他媽為什麼會覺得悉啊?
一場無聲的質問落進謝義懷念又哀傷的眼裡,盪出了迴響。
封青雲皺著眉,呼吸急促,食指抵著扳機,卻怎麼都扣不下去。
他甚至拿不穩槍。
「封青雲。」
「別他媽我!」怒吼的尾音帶著自己都難以忽視的抖。
封青雲依舊拿槍指著他,下頜繃,腔發麻,眼眶發熱發燙。
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終于在謝義再一次邁步的瞬間轟然坍塌。
用力將手槍砸向謝義腳邊,崩潰大喊:
「滾啊!」
謝義頭都沒偏一下,眼睛一直盯著封青雲搖晃著後退的。
在封青雲被椅子絆到即將摔倒的瞬間,全速衝至他邊接住他。
被摟住的封青雲抬手猛推:
「滾開!」
沒推開,更崩潰了。
包著淚惡狠狠地罵:
「謝義!你他媽就是一王八蛋!」
謝義收手臂將人抱得更:
「是,我是王八蛋,責任都在我,所以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嗎?」
封青雲掙不開,一口咬在他肩膀。
奈何大質量太好,咬不穿。
更氣了。
還想噦。
「鬆開。」
「你先答應我。」
「我他媽想吐!」
「可以吐我上。」
封青雲氣得猛踩他一腳:
「你他媽抱那麼吐你上和吐我自己上有區別嗎!」
「……」
15
書房的靜總算不是一驚一乍了。
我站起,跺了跺發麻的腳。
一邊齜牙咧地往樓下走,一邊召喚係統:
【喂,謝義和我哥以前是不是有過什麼糾葛?】
係統帶著一剛睡醒的煩躁:
【首先,我不喂,其次,謝義和你哥以前有什麼糾葛你不比我清楚嗎?】
我聽得想笑:
【難不你還有名有姓了?那你說說,你啥?】
【我……】話音戛然而止,係統冷哼一聲,【算了,不和你這種小屁孩兒計較,我是係統,你就我……】
係統的話沒說完,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陣滋滋啦啦的輕微電流聲。
接著響起一道純正的電子機械音:
【你是係統,那我是什麼?】
16
這年頭係統都有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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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若木地回到房間。
坐上沙發,雙腳離地。
好讓智商佔領高地。
我試探地喊了一聲:
【係統?】
【我在。】還是那道純正的電子音。
我鬆了口氣:
【你是真係統,那之前假冒你的是誰?】
【是男主的靈。六年前我找過你一次,之後因為我的程式需要升級所以又進了休眠。】
我腦子不夠用了:
【什麼男主的靈?男主不是謝義嗎?】
【不是,謝義的份很特殊,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用了一些手段頂替了原男主……先不說這個,你不是想知道你哥和謝義以前的糾葛嗎?我剛調取了一些資料,要看嗎?】
我震驚,但點頭:
【要看!】
19
腦海裡一陣白閃過。
封蕭蕭看到了自己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
畫面快速滾,看完了謝義和封青雲短暫而熱烈的小半生。
兩人相識于十七歲,雙向選擇了彼此最默契的搭檔。
封青雲是狙擊手,謝義是他的觀察員。
兩人一起訓練一起作戰,了解對方勝過了解自己。
他們是出生死的兄弟,是朝夕相的親人,是親無間的人。
封蕭蕭想,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名詞,能夠概括他們之間的誼。
一次邊境作戰,謝義在關鍵時刻替封青雲擋了一槍。
膛不斷湧出鮮,謝義仍堅持配合封青雲完狙擊任務。
那次任務結束,謝義是被封青雲背回去的。
習慣冷臉的他難得溫,認認真真地和謝義說了一路的話。
說他昨晚做的一個無厘頭的夢。
說他前陣兒訓練時磕破的膝蓋已經完全好了。
說他們退役後的生活。
說有次休假他倆下館子,趁著謝義去結賬的功夫,隔壁桌的一個外國姑娘問他有沒有朋友,他說,「我有男朋友,結賬去了。」
說他其實很喜歡謝義抱他。
鮮浸封青雲整個後背,他穩穩地揹著謝義,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知道謝義已經……睡著了。
但他就是想說,也不知道是說給謝義聽。
還是說給自己聽。
20
回到基地,簡單給謝義舉行完告別儀式後,封青雲轉頭就申請了單兵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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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過,封青雲開始了自般的高強度訓練,高強度地出任務,領導罵他「這是送死」。
他一聲不吭,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有在另一個世界的謝義知道。
犧牲後的謝義被主神選中為一個秩序掌控者,維護某個世界既定劇的正常走向。
任務間隙,謝義會過時鏡看一看另一個世界的封青雲。
思念不減反增。
謝義也開始瘋狂做任務,同時管控十幾個劇線的發展。
目的就是早日攢夠積分,兌換一個心願。
積分累計過半,謝義過時鏡,看到的卻是烈士陵園挨在一起的兩座墓碑。
一座是他自己。
另一座,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謝義用掉一半的積分,得知犧牲後的封青雲和主神做了易,靈被投七個世界走完角的一生,同樣可以兌換一個心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