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川的聲音不高,卻格外清晰。
椅準地到沈在舟前方半步,擋住了去路。
沈映川坐在椅上,膝上蓋著薄毯,背脊直,臉上沒有了慣常的溫和笑意,只剩下一種審視的探究。
沈在舟停下腳步,目落在他上。
“怎麼了?”
“我查過了,”沈映川緩緩開口,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你和宋時宜早就認識了對嗎?就連和我相遇,也是你一手安排好的。”
他頓了頓,目如刀般刮過沈在舟每一細微的,
“你故意把宋時宜安排在我邊,除了監視我,另外就是保護吧。
你知道如果宋時宜繼續待在你邊,不僅秦意昭會對不利,就連其他人也會蠢蠢。
也是你,在每一次宋時宜被欺負的時候,總能準地把消息傳遞給我,讓我去救下宋時宜。
這些,我都說得沒錯吧?”
每說出一句話,周遭的溫度就更低一分。
沈映川的語氣始終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但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
“大哥,你從來都信不過我。”沈映川微微前傾,薄毯落些許,他的聲音得更低,卻更銳利:
“我早說過,我無意爭權,從小到大,我也從未害過你半分。
而我也的確喜歡時宜,況且這門親事早在多年前就已經訂下,時宜也並沒有反對。
所以還請大哥早日放下上一輩的恩怨,我們一家人和和不好嗎。”
沈在舟聽到這句話,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終于泛起漣漪,他低低笑了出來:
“沈映川!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虛偽?誰要和你們做一家人啊?”
沈在舟蹲下,湊近沈映川:
17
“你憑什麼讓我放棄上一輩的恩怨?
難道你不知道是你的母親鳩佔鵲巢,聯合沈明決那個老東西死我母親,強佔所有財產嗎?
你是既得利益者,你在裡長大,你一出生就擁有我夢寐以求的東西。
而我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拿回我的東西。
況且你難道不知道你親的母親,幾次三番想弄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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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川聽著沈在舟毫不掩飾的質問,原本搭在椅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空氣彷彿停滯了幾秒。
沈映川清楚地聽到自己嚨裡吞嚥的細微聲響。
半晌,他終于開口:
“我承認,這些是我們對不起你,但其他的你都可以拿走,唯獨宋時宜。
是唯一一個不嫌棄我雙殘疾的人,不討好也不奉承,完全把我當正常人看待。
只有在面前,我才能覺到我是被需要的。
——”
“夠了!”
沈在舟猛然揪住沈映川的領,手上的青筋暴起:
“我能讓上我一次,自然也能讓上我第二次,宋時宜和沈家,我都要!”
說罷,沈在舟鬆開沈映川的領,徑直起開車離開。
他沒有看到,沈映川的手指握拳,向來溫和的眸子染上了一層暗淡。
沈在舟離開沈家後,就待在公司,一心撲到工作上。
這已經是第七天了。
沈在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螢幕冷將他下頜線勾勒得愈發凌厲。
眼下已經佈滿淡淡的青黑,手邊的菸灰缸裡,菸堆了小山。
手機在桌角無聲地震,螢幕亮起,顯示著那個悉的名字——秦意昭。
他瞥了一眼,眼神沒有毫波,任由它從亮起到熄滅,歸于黑暗。
沒過多久,螢幕上又接連跳出幾條訊息提示。
他連點開的慾都沒有,直接將手機螢幕扣了過去。
直到深夜,專屬電梯傳來“叮”的一聲輕響。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帶著一種刻意放輕卻難掩急促的節奏,停在了辦公室厚重的雙開門外。
秦意昭甚至沒等書通報,直接推門而。
顯然是心打扮過,穿著當季最新款的套裝,妝容完。
但眼底的焦慮和連日聯絡不上的怨氣,讓那份刻意維持的優雅顯得有點搖搖墜。
“阿舟!”
聲音拔高,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裡顯得突兀:“你這是什麼意思?電話不接,訊息不回,家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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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舟從滿屏的數據模型中緩緩抬起頭。
他的作不疾不徐,甚至先拿起手邊的香菸吸了一口,才將目投向。
既沒有被打擾的不悅,也沒有久未相見的波,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這裡是公司。”
他開口,聲音因為連日眠而有些低啞:
“談公事,有流程。談私事,”他頓了一下,視線重新落回螢幕上,“現在不是時候。”
“不是時候?”
秦意昭被他的冷靜激得往前走了兩步,“那什麼時候是時候?我們之間的事,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一提嗎?你躲著我,到底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那個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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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某個關鍵詞,沈在舟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頓。
“秦義昭,”
他再次看向,語氣疏淡:
“我想我之前已經表達得很清楚,我們之間,只有合作關係,不過是各取所需。”
秦意昭臉上出現一裂痕,快步靠近,語氣急切:“剛開始是合作沒錯,可是我已經上你了,我不能沒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