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每一秒都如同凌遲。
顧臨川死死盯著那張照片，許昭意的笑靨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起離開前，溫順地對他笑，說“好”。
原來那不是妥協，是告別！
不過十幾分鍾，對顧臨川卻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趙衡結束通話電話，臉比剛才更加難看，聲音艱：
“查到了。許小姐和沈聿乘坐沈家的私人飛機，已于兩小時前抵達馬爾地夫。”
就在這時，另一個助理捧著一個文件袋匆匆走來：“顧總，有您的快遞。”
顧臨川一把抓過，暴地撕開文件袋。
裡面沒有檔案，只有一本封皮鮮紅刺目的離婚證。
他下意識地翻開，映眼簾的是那悉的照片，以及旁邊清晰的離婚登記日期。
什麼時候？他是什麼時候籤的字？
一陣強烈的茫然和無措猛地攫住了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試圖在混的記憶裡搜尋任何與“離婚”相關的片段，卻只有最近溫順沉默的樣子。
顧臨川拿著離婚證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他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
所有的補償，所有的幻想，在這一刻，被這兩本小小的證件砸得碎。
第十一章
就在這時，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螢幕上跳著“林薇”的名字。
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林薇俏邀功的聲音：
“臨川哥！你看到新聞了吧？我就說許昭意本配不上你！這下總算滾蛋了，我們的測試很功……”
“功？”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林薇，你給我聽著，從現在起，顧氏全面終止與林氏所有合作！你們林家的人，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滾！”
林薇在電話那頭驚，似乎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你衝我發什麼火？搞不好就是因為知道了你的這些測試，才跟沈聿跑的！”
這話準地中顧臨川最不敢的猜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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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他厲聲打斷。
不等那邊再出聲，他狠狠將手機砸在地上。
顧臨川將自己反鎖在辦公室裡，厚重的窗簾隔絕了所有線。
他沒開燈，只有電腦屏幕亮著。
上面麻麻是他當初親手擬定的“測試計劃”電子檔。
桌上，那本鮮紅的離婚證被他用酒杯著。
他抓起瓶，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烈酒灼燒著嚨，卻不住心底翻湧的冰冷。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破碎，“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他按下線電話，“趙衡！進來！”
趙衡快步推門而，被室的酒氣和低氣迫得呼吸一窒。
“顧總？”
“通知下去，用一切資源，和林氏的合作全部中止！”
“還有，把門口那個像蒼蠅一樣的許建國給我請走！讓他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趙衡心頭巨震，不敢多問，立刻應下：“是，顧總！”
提到許建國，顧臨川腦中猛地閃過一個畫面——
那個雨夜，許昭意蜷在他懷裡，語無倫次地訴說著：
“我媽病重，他卷了所有錢跑了。我跪遍了親戚，只借到三百塊。我看著媽媽被蓋上白布……”
那時他是怎麼做的？
他心疼地吻掉的眼淚，發誓要做的家人。
一個被他刻意忘的畫面猛地撞腦海——
那是他創業初期，為了拉投資，陪一個趾高氣揚的暴發戶客戶喝酒。
對方言語刻薄，屢屢踐踏他的尊嚴，甚至將酒潑在他辛苦準備的計劃書上。
他攥拳頭，指節發白，卻為了那筆錢，咬著牙準備忍下。
是許昭意。
不知何時出現在包間門口，大概是不放心他跟來看一眼。
二話沒說，直接走進來，端起桌上那杯沒的茶，毫不猶豫地潑在了那個客戶臉上。
“他的方案你看不懂，是你的無能。他的尊嚴，不到你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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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拉著他的手就在外走
“顧臨川，我們走，這單生意不做了！死也不這窩囊氣！”
那時眼神亮得驚人，為了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對抗整個世界。
可現在呢？
當林薇和父親一次次用輿論和汙衊傷害時，他這個曾被全力維護的人，卻對說：
“昭意，忍一忍，為了大局給我理。”
第十二章
他所謂的理，就是權衡利弊後的冷理，就是用支票和禮來補償。
就是在最需要他站出來時，他選擇了讓顧全大局，獨自承。
他想起地下室裡，被救出來時，蜷在角落，臉慘白如紙，連哭都沒有聲音的樣子。
想起元寶死後，摟著那冰冷的小，眼神空死寂，彷彿靈魂都被走……
他癱坐在地，雙手髮間，因巨大的悔恨而劇烈抖。
他抖著手指，給那個沈聿的號碼發去了一條資訊。
用盡了他此生所有的卑微：
【沈聿，把還給我。任何條件，隨便你開。】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螢幕亮起。
沈聿的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許昭意穿著簡單的白吊帶長，躺在沙灘椅上。
閉著眼，角卻帶著一極淺淡的、鬆弛的笑意。
那是跟他在一起時，許久未曾有過的全然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