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第二張。
低頭切著牛排，沈聿的手鏡了一半，正將一杯果推到手邊。
第三張，是夜晚的海邊餐廳，舉著酒杯，與鏡頭外的沈聿輕輕杯。
沒有隻言片語。
這幾張照片卻像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凌遲著顧臨川的神經。
「把還給我。任何條件，隨便你開。」
那條孤零零的簡訊，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沈聿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看，現在很好。而你，不配談條件。
顧臨川低笑出聲，他猛地站起，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辦公室。
他開車直奔城中最頂級的珠寶行和拍賣行。
“這個，這個，還有那一套翡翠……”
他指著玻璃櫃，“所有以前看過、問過價的，全部包起來。”
堆的珠寶匣、名錶、限量款包，甚至隨口誇過一句好看的古董花瓶。
都被他毫不猶豫地買下，很快，客廳中央堆起了一座小山。
顧臨川就站在那片珠寶氣中間，用手機拍下這荒誕的一幕，發給沈聿。
配文：「告訴，這些我都給，只要回來。」
依舊石沉大海。
夜深人靜，酒瓶倒了一地。
顧臨川癱坐在那片昂貴的“小山”裡，出另一個手機——
裡面還著許昭意舊號碼的SIM卡。
他按住語音鍵，聲音因酒和哽咽而斷斷續續：
“為什麼啊昭昭，為什麼……”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住在出租屋的時候，你手腳冰涼，我就把你摟在懷裡。”
“後來創業，第一個單子談崩，我們在天臺上喝了一晚上啤酒。你說‘顧臨川，我相信你，我們一定會功的’！”
“我們在一起十年啊……你回來好不好！”
長長的語音傳送出去，如同投深海的石子，連一漣漪都未曾泛起。
他醉眼朦朧地四索，從一堆珠寶盒下面，翻出了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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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被用十萬塊“賣”掉的陶瓷瓶碎片。
拙劣的工藝，歪歪扭扭的瓶，此刻碎得拼都拼不回去。
第十三章
他記得做完這個瓶子的那個下午，鼻尖還沾著一點陶土，舉著瓶子笑得像個孩子：
“顧臨川，雖然它很醜，但這是我們第一個一起做的東西哦！”
“碎了……”他喃喃著，一滴滾燙的毫無預兆地砸落在碎片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攥著那些碎片，指節泛白，肩膀劇烈地抖起來。
抑的、破碎的嗚咽在空的房間裡低低迴響。
……
鹹溼的海風輕拂過，夕將海面染一片暖金。
許昭意赤腳踩在細的白沙上，看著浪花一次次漫過腳踝，又退去。
來到這裡幾天，眉宇間常年縈繞的細微褶皺，似乎被這海風熨平了些。
沈聿走到邊，將開啟的手機螢幕遞到眼前。
“看看，”他語氣帶著點玩味，“顧總最近熱鬧。”
螢幕上，是顧臨川那些語無倫次的簡訊截圖。
還有那張堆滿珠寶的照片。
許昭意目淡淡掃過，如同看一則與己無關的八卦。
甚至輕輕笑了一下，抬頭看沈聿：
“沒想到，傳聞中遊戲人間的沈公子，還有這麼八卦稚的一面。”
指的是他特意收集這些來給看的行為。
沈聿挑眉，收回手機，並不否認：“偶爾看看對手失態，有益心健康。”
他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正道，“說正事。這次出來，不全是度假。”
許昭意側頭看他，眼神裡是詢問。
“義大利的‘羅西家族’，知道吧？”
沈聿和並肩沿著海岸線慢慢走著，“他們旗下那個頂奢時尚品牌，要尋找亞洲區獨家代理。老羅西先生明天到，他夫人瑪格麗塔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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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意立刻明白了：“我們的目標是拿下代理權。”
“沒錯。老頭子那邊，我來搞定。但他夫人瑪格麗塔……”
“酷東方藝，尤其是傳統工藝與現代設計結合的東西。昭意，這部分，你來。”
許昭意心頭微。
“好。瑪格麗塔夫人的公開資料和審偏好，我需要更詳細的。還有，我們帶來的那份融合了蘇繡元素的係列設計稿，可以作為切點。”
“資料已經發你郵箱。設計稿我也帶著。”
沈聿頷首，對迅速進狀態毫不意外，“回房間詳談？”
“當然。”
半小時後，酒店套房的客廳臨時變了作戰會議室。
平板電腦、設計稿、市場分析報告攤了一桌。
沈聿指著資料上的關鍵點：“老羅西看重資料和市場前景，但瑪格麗塔的意見對他影響很大。明天的初次會面，關鍵是給留下深刻印象。”
許昭意指尖點著平板上一張瑪格麗塔收藏的東方屏風照片：
“喜歡有故事、有底蘊，但不過分沉重的東西。我們的設計理念正好契合。我可以從綢的，蘇繡的針法意境聊起，而不是一上來就談商業條款。”
“很好。”沈聿看著侃侃而談時自信的模樣，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欣賞。
“你負責打，我負責搞定老頭子。配合好。”
“明白。”
第十四章
許昭意看著對面和一樣投分析戰局的沈聿。
第一次清晰地到，什麼是真正的並肩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