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遙,”他轉過頭,眼底閃著雀躍的,“我這半生所求不多。從前求佛法渡我,如今只求你。”
“我願還俗,願用餘生所有福報,換你平安。”
“若違此誓,就讓我永失所,悔恨終老。”
佛堂裡線昏暗,季硯禮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敲在心上。
那時是什麼反應?點了頭。
夢裡的,又一次張開了口:“我願……”
窒息猛地扼住了初遙的嚨,倏地睜開雙眼。
眼前是悉的天花板,躺在主臥的床上,手腕傳來冰涼的和細微的牽拉。
初遙遲鈍地轉過頭。
一副金屬手銬將左手腕牢牢鎖在黃銅雕花的床頭柱上。
鏈條不長,只夠在床榻方圓半米活。
怔了幾秒,混沌的腦子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幾乎同時,樓下約傳來了談的人聲:
“季爺,我們是來接初遙小姐回去的。”
初遙不顧手腕的疼痛,猛地坐起,用盡全力去拽那手銬。
金屬邊緣深深硌進皮,磨破了皮滲出鮮紅的珠。
恍若未覺,只死死盯著房門的方向,側耳傾聽。
掙扎間,鏈條嘩啦作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樓下的對話似乎停頓了一瞬。
初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聽見了季硯禮溫和的聲音,帶著恰到好的歉意:
“昨天是阿遙在和我鬧脾氣,是不是,阿遙?”
明明在房間,門外的季硯禮又在問誰?
初遙想喊,可虛弱的讓連發出聲音都困難。
樓下傳來客氣的道別聲,隨著漸遠的腳步聲,大門被沉悶地關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碎了初遙心裡最後那點希。
停止了徒勞的掙扎,整個人力般順著床沿落,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才被輕輕推開。
季硯禮走了進來,目落在初遙模糊的手腕上時,眼底流出難掩的心疼。
他蹲在的面前,輕聲喚著的名字,手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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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遙,”
初遙微微偏頭躲開。
季硯禮的手僵地停留在半空,轉而輕輕握住了被銬住的手腕:
“疼嗎?”
初遙蒼白著一張臉緩緩抬起頭,因缺氧泛著淡淡的紫。
的聲音嘶啞,輕得像嘆息:“放我走。”
季硯禮看著,目復雜難辨,語氣耐心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阿遙,別鬧。‘種生基’的儀式不能中斷。
再堅持七天,只要七天,儀式就完了,你的也會好起來的。”
他越說語氣越輕,越充滿:
“到時候,你就不需要整天靠著氧氣瓶了,我們可以像普通夫妻一樣。”
“再忍一忍,好嗎?一切都是為了你。”
初遙沉默地看著他。
這張臉曾經讓覺得是救贖,是黑暗裡唯一的依傍,現在卻只覺得陌生。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裹著糖,裡卻是浸了毒的枷鎖。
為了?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用另一個人的,用這種荒誕不經的方式,用囚和欺騙……
居然都是為了。
初遙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爭吵和質問的慾都沒有了。
季硯禮不會聽的。
良久才緩緩地點了一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好。”
季硯禮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臉上出欣的神,將溫水遞到邊。
溫水流過初遙乾涸的嚨,卻帶不起一暖意。
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一片冰冷的死寂。
午後小憩時,初遙戴上了明的氧氣面罩。
藥效和的疲憊讓意識逐漸模糊。
半夢半醒間,到臉上微微一輕,氧氣面罩被人摘掉了。
窒息瞬間如冰冷的水湧來,迅速淹沒的口鼻和腔。
求生本能讓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在焦灼中拼命對焦。
卻看到了自己的那張臉。
一樣的蒼白病弱,甚至連眼角那顆的淚痣都分毫不差。
初遙的瞳孔驟然收,嚨裡發出氣聲,卻吸不進半點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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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從齒裡出破碎的音節。
那張和一模一樣的臉,笑意加深了。
對方優雅地直起,手裡端著一個白的藥碗。
俯視著在床上痛苦掙扎的初遙,聲音溫婉轉,卻字字清晰地鑽進初遙的耳朵:
“太太,你不認識我了麼?”
“我是林瑜呀。”
第三章
“林瑜?”初遙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每個音節都帶著沫般的腥氣,“滾出去。”
林瑜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又邁了半步。
欣賞著初遙因痛苦而皺的眉頭,角快意的笑越發明顯。
“滾?”
林瑜輕輕重復這個字,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太太,這可不行呢。是先生親自吩咐,讓我化您這張臉,才好去樓下打發走那些不識趣想來接您走的人。”
林瑜微微歪頭,頂著和初遙一模一樣的臉,做出無辜又困的神:“您說,先生是不是考慮得很周到?”
初遙的口劇烈起伏,話裡出的算計讓作嘔。
季硯禮竟然讓林瑜假扮的樣子!
就連求救的痕跡都要親手抹去,沒給留下一點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