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和廖崎的父親，鬱笑薇的丈夫。
也就是我的公公，廖父。
卻見他一手工定製的灰暗格紋西裝，不見毫老態龍鍾，反而沉澱出一種老派貴族的儒雅與從容。
果然，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此刻廖父正疊著雙，漫不經心地用手帕拭著眼鏡片。
而手帕的角落繡著一朵薔薇。
我走上前，吸了吸鼻子：「我就說廁所怎麼堵了，原來是公公的值拉滿了。」
廖父：「？」
隨後他戴上眼鏡：「你這個孩子，說話總是這麼出人意表。」
我走過去，在廖父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我看到了新聞。」廖承宇將手帕放回西裝袋，「你做得很好，廖家的兒媳就該是這樣有勇有謀的樣子。」
「而且，因為你這次的見義勇為，連帶著讓我們集團的品牌形象都得到了正面宣傳，很多網友都因為你是廖家的兒媳而慕名下單，這季度的線上銷售額有了非常顯著的增長。」
我想起來，廖家好像就是賣高階化妝品的。
廖父微微前傾，「所以，顧鵑，你有什麼看法嗎？」
「有。」
我毫不猶豫答：「什麼時候分紅？能分我多？」
廖父愣了愣。
他大概預想過我會謙虛推辭，或者寵若驚。
唯獨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說是「不要臉」。
短暫的錯愕後，他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有意思，你這孩子以前總是安安靜靜，像個影子一樣躲在阿清後，現在怎麼像換了個人？」
我平淡道：「人總是在經歷一些事後被迫長。」
比如說前一個宿主絕後喝下百草枯，換我來「長」。
廖承宇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若有所思。
他接著換了個話題，像是閒聊般問道：「事實上，我最近在考慮，目前化妝品行業的市場已經趨于飽和，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拓展一些新的領域，搞個副業，你有什麼新思路，可以給我這個老頭子推薦一下嗎？」
我思考片刻：「嗯……您的主業是化妝品，大多採用植萃取，從玄學五行上來說屬木，而木生火，2024 至 2043 是九紫離火運，一切與『火』相關的行業都會迎來發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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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父微調眉梢，明顯了興趣：「哦？沒想到你還懂這個？所以呢？」
我：「所以您副業搞軍火就很合適。」
廖父：「……」
廖父：「我們還算是正經人家，這個……搞不了。」
而接下來，我和廖父又聊了很久，越聊越投機。
畢竟我坐擁富的知識庫，他說什麼我都能接上。
廖父看我的眼神也從最初的興味，逐漸變了真正的欣賞。
就在我們聊到興頭上時，玄關傳來了開門聲。
廖清帶著江芷回來了。
江芷的上還打著石膏，但堅持不要廖清的攙扶，而是自己拄拐走著。
而我和廖父正從藝聊到了文學，正在對對子。
我道：「上聯，豆本豆豆，下聯，排排。」
廖清和江芷剛好走到客廳，聽到這句兩人腳步都是一頓，表彩紛呈。
而廖父則是掌大笑。
「清兒啊，你這個太太真是個寶貝！」
廖父心滿意足地從沙發上站起，「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們。」
他過去拍了拍廖清的肩膀，意有所指地念了一句詩：
「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說完，廖父看都沒看廖清後的江芷一眼，彷彿是空氣，徑直離開。
客廳裡陷一片死寂。
廖清還呆站原地，有些失魂落魄。
許久他才看向我，眼裡全是「你又給我爸下了什麼迷魂湯？」的惱怒。
而不待他開口質問我，我就率先開口了。
「廖清。」
我說：「你爸是 gay 啊。」
廖清再次呆住了。
接著一湧上他的臉龐，廖清怒吼道：「顧鵑！你別太過分！」
我忙舉起雙手：「我沒罵人的意思，我只是說出我的推斷，他最喜歡的歌手是蔡依林和 LadyGaga，他用的手帕是一家 gay 吧的高階會員禮，還有……」
「夠了！你閉！」
廖清子微微發抖。
他強行下翻湧的緒，轉頭對邊同樣一臉震驚和無措的江芷說：「江芷，你先上樓去。」
等江芷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廖清才鐵青著臉問我：「顧鵑，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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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發上，認真看向廖清：
「你母親，鬱笑薇，知道這件事嗎？」
廖清猛地一僵，沉默了片刻，才狼狽地移開視線：
「……不知道。」
我重復道，「所以，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同妻。」
似乎被我直白的敘述刺到，廖清了拳：「……嗯。」
「應該被告知真相。」
廖清的臉變了。
驚慌惱怒中又帶著些脆弱與……解。
就像藏了一輩子的終于有另一個人可以分，那份痛苦便也被分擔了一樣。
廖清深吸一口氣，坐到沙發上，距離我很近。
而他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氣場第一次消失了。
「你不能告訴。」
「為什麼？」我問。
「一輩子活在謊言裡又如何？至現在很快樂，覺得自己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而真相只會讓徹底崩潰。」
廖清轉過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脆弱目看著我：
「顧鵑，算我……求你。」
7
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