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清口而出:「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你心心念念的江芷不是回來了嗎?你不是已經把帶回家裡,準備再續前緣了嗎?你他媽還嫌傷傷得不夠嗎?!」
「因為我恨!」
廖清終于發了,他的吼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我恨!」
「我花了那麼多年才接江芷離開的事實,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上別人,可是這個人就這麼出現了,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否定了我曾經視作此生摯的,讓我覺得過去的自己像個笑話!」
「我恨七年如一日的忍和溫,不管我怎麼對,都像個不會痛的木偶,永遠在那兒,用那雙溫的眼睛看著我,好像在說『沒關係,我你』。」
「我更恨現在的突然改變!變得冷漠,變得尖銳,變得……變得好像不再我了!」
廖崎徹底啞然了。
如果討厭的前提是在意,那恨呢?
恨的背後,又是什麼?
係統則在我頭腦裡吹了一聲口哨。
【這就是傳說中的……恨海天?之深,恨之切】
【但咩了個子的,男主是恨爽了,可好度永遠是負的咱還怎麼完任務啊!】
而我抬走到客廳,才終于看見了廖清此刻的樣子。
那張英俊的臉上狼狽不堪,平日裡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黑眸,此刻彷彿兩塊浸在水裡的黑曜石。
濃的睫更是被淚水濡溼,一綹一綹地黏在一起,長長的掛著水珠。
脆弱又溼潤。
瞧見我回來,兩個容貌相似的男人都僵住了。
廖崎下意識把那個百草枯的空瓶子往後藏了藏。
「顧……」而廖清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而我揮揮手:「沒事,你們繼續。」
然而就在我越過兩人,轉走向樓梯時。
廖清忽然一個大步衝過來,在我後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滾燙,卻在微微發抖。
「不準走!顧鵑,你給我站住。」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哽咽,「你聽到了對不對?你剛才都聽到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看著他通紅的眼睛:
「嗯,聽見了,你恨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不……」廖清艱難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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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神近乎哀求:「顧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以前你聽到我一點點不開心都會整晚睡不著,給我煮湯,給我按太,想盡辦法讓我高興,現在我把心都剖開給你看了,你卻……你就一點覺都沒有嗎?那七年的呢?都去哪兒了?」
我想了想,「也許是被百草枯燒沒了。」
廖清呆住了,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中。
而一旁的廖崎則猛地背過去,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抖。
我繼續說,「那種東西的腐蝕強的,對多種人組織都有破壞作用,大概也包括所謂的……心。」
說完,我輕鬆一甩手,將廖清從客廳直接甩飛到了餐廳,撞到餐廳的邊櫃上。
而我再也沒看他一眼,徑直上樓,睡覺去了。
10
那之後,廖家的氛圍就很尷尬。
但在這份尷尬之中又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安寧。
白天,廖清忽然放棄了他霸道總裁的人設,開始 cosplay 起居家人夫。
那個從來十指不沾春水的廖家大爺試著洗手作羹湯。
而我則去了廖父的公司報到,分紅沒拿到,但拿到了一個項目經理的位置。
我下班回家時,看到的就是他係著一條圍,臉上沾著麵,正手忙腳地從冒著黑煙的烤箱裡搶救出一盤不明的焦黑。
瞧見我,廖清一臉窘迫,「我……我本來想給你煲湯的,這是藥膳,對你好。」
他低頭看著那盤焦炭,聲音越來越小:「但是火候好像沒掌握好……不過沒關係,我還給你洗了服,都是手洗的!」
我看了眼臺上皺溼漉漉的服。
我:「……」
等到了晚上。
我在廖清眼的注視中依舊回了自己的臥室。
直到廖崎半夜狗狗祟祟地溜進房間。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廖清的家務水平有所提高,廖崎的暖床服務也顯著提升。
秋天走了,冬天來了,但這座城市還沒下雪。
又是一個深夜,我理完最後一封工作郵件,只覺後的床墊陷下去一塊,溫熱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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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我一腳將吃飽喝足的廖崎踹下床。
「該滾了。」
他溜溜地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廖崎齜牙咧地從地上爬起,委屈道:「鵑鵑,你為什麼總對我這麼刻薄?用完就丟,我……我就這麼不值得你留嗎?」
我想了想:「一種可能是,因為人到 25 歲前額葉皮質才基本發育,所以人一旦過了 25 就變得極攻擊起來,是因為不了其他弱智。」
「而另一種可能是,因為你賤。」
我看向廖崎:「你覺得是哪種?」
他鬆開了撐在床沿的手,整個人都了下來。
廖崎趴在床邊,臉頰埋在疊的手臂裡,只出一雙眼睛,溼漉漉地看著我。
「我覺得……兩種都是。」他從臂彎裡發出悶悶的嘟囔。
他又換了一口氣:「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很畜生!我就是忮忌,忮忌我哥能娶到你,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就……就總是欺負你!說些沒屁炎子的話,但我都改了!改得乾乾淨淨了!以後我再惹你生氣你就我,把我撕了當牛乾嚼了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