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還真像我的親兒。」
「別這麼我。」我沉聲道。
「怎麼了,你不是我的繼嗎?」
「好聽嗎?我你繼爸你答應嗎?」
我掙開下人的手,冷冷地瞥了一眼語塞的他。
他卻第一次在我面前有些不顧及形象地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有時候,連我都不知道你到底瘋沒瘋。我都懷疑你母親去世是真的換命,還是恰好在那天死去。你看見的是真的,還是你臆想出來的?」
這個問題我已經想過無數次了。
但我從來沒得到答案,于是只能著口袋裡從詭頭上剪下來的一束頭髮,又習慣挲著自己已經戴上的尾戒,久久的才笑了一句說:
「我思故我在。」
只要我覺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繼父不再說話,只是沉默地盯著車窗外。
于是我先開了口:
「進去之前,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什麼?」
「把那棟房子門口繫著的那一圈紅繩潑上,然後把紅繩和符紙燒乾淨,灰也要全部接起來灑進河裡,重點查這個姓李的男人。這是我求你的最後一件事,以後我們一筆勾銷,你可以隨時解除關係。」
「很重要嗎?」
「很重要。」
我從未對自己的決定如此堅定地回答過。
11
李遠國前天因為心梗塞死在家裡。
你也許不認識他的名字,他就是那個被我劃了一刀的畜生。
他領養的兒,原名小蠻。
十歲那年,因為羨慕以前孤兒院的朋友名字好聽,第一次懵懂地在白紙上寫下問題,問那個剛把自己領回家的新爸爸:
「我朋友明玉,我很喜歡,我可以一個和明玉很像的名字嗎?」
男人喝醉了酒,對著那個神期待、表稚的孩笑著說:
「明玉,哈哈hellip;hellip;那你就金。」
小小的不懂名字的涵,卻滿臉高興地點了點頭。
取名字的開始,是噩夢的開始。
我依然會偶爾在那天之後夢到那些畫面,僅僅是夢到,就讓我幾乎神崩潰。
我穿著病號服,獨自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眯著眼曬月。
繼父答應了我的請求,卻沒有和我解除法律關係。
後有護工跑來,輕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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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姐,該休息了。」
我在夜風中披著遞來的披肩:
「五分鐘。」
直到護工遠去,我在院子的花圃中看見了一雙空的擴瞳孔。
「你不投胎嗎?」
那詭影搖搖頭。
「這樣啊,你要等我嗎?」
點點頭。
「那以後,我葬在你邊。」
我恍惚了許久,才想起那個孩子:
「對了,告訴小源,他媽媽過段時間會去墳前看他,老人腳不便,讓他再等兩天。十幾年他都能等,兩天應該不難吧?」
12 詭番外。
作為孤兒院裡唯一一個不會說話的孩子。
從來沒有朋友。
孤兒院的大家都小蠻,只是因為被欺負了會惡狠狠地反擊,那個模樣看著很野蠻。
所以小蠻。
羨慕孤兒院最漂亮的孩子被領養走,那個孩有了新的家庭,那家人給改名做林明玉。
明玉,覺得好好聽。
後來也被一個男人領養走了,那個男人難得沒有像前幾個家庭一樣,搖搖頭說:
「可惜是個啞。」
他沒有,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機,在孤兒院低聲和搭話,教玩植大戰殭。
在小蠻的心世界,藏了點私心。
極其,等待著也能被新的家庭改名字。
在紙上小心翼翼地把明玉說是自己的朋友,然後在他的面前舉起了那張白紙。
等再過幾年懂了一點事之後,才知道原來從那一刻開始自己這輩子無法和明玉這兩個字掛鉤了。
馬路上的剎車聲刺耳,只能看見一片猩紅。
已經不到疼了,在馬路旁邊看見舉著刀發愣看著自己的男人。
即使已經順著眉流進了的眼睛裡,但卻第一次釋懷地笑了一下。
小孩能支配的東西很很。
如同男人偶爾心不錯隨手給買的那本神話書裡面的哪吒自刎一樣。
妄想用自己的生命讓對方悔恨。
但那年已經十八歲了,已經懂得思考。
所以最後,是在嘲笑自己還在妄想自己的死能換回一個人渣的良知。
後來,那個男人逃離了那棟房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離不開那棟房子。
十年間,陸陸續續地來了幾個住戶,好幾個被嚇跑了,也有幾個找人做法事把房子滿符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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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角落奄奄一息,抬眼看見窗戶有個小小的影子看著。
再後來,遇到了一個住戶。
那個孩子可能不知道自己有說夢話的習慣。
總會在夢裡喊媽媽。
可怕的是,能完完全全地看得見自己。
甚至流。
「我蘇冷,你沒有名字嗎?」
應該是小蠻生命中遇到的最好的一個人了。
蘇冷因為自己的關係變得不好,所以經常刻意地迴避,但蘇冷會皺著眉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
「你還會擔心我?我不都說了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