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雪婷在,會護著兒,任鵬他們也會看在李雪婷的面子上略微收斂,戲弄一會兒就嬉笑著散去。
李雪婷實在看不下去,拉著兒把狀告去了班主任那里。
班主任是個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
他知道之后,端著茶缸子,站在講臺上,不痛不地批評了兩句任鵬他們。
說他們敗壞風氣、不學無后就沒了下文。
任鵬不以為然,甚至還有點沾沾自喜,他把這種不痛不的批評當作了可以炫耀的勛章。
趁著李雪婷生病請假,他們的手段變本加厲。
這天放學之后,他們把兒堵在了廁所。
學校給學生用的廁所只有一個,用磚頭蓋在場后面的角落。
由那幾個生幫任鵬出頭,們抱著胳膊把兒進墻角,上說著:「任鵬想和你聊聊。」
兒抬起眼睛,書包擋在前死死地抱著,問道:「聊什麼?沒什麼聊的。
「我要回家。」
為首的生把里的煙丟在地上,用腳捻了兩圈,又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把拽上兒的胳膊。
后的幾人見狀,一起上前按住了兒。
們嚷著:「就和你聊聊嘛,嘰嘰歪歪,我們請不你這尊大佛?
「你那天不是幫李雪婷出盡了風頭,咋啦,敢做不敢認啦?」
手想拉開遮擋住兒半張臉的厚重劉海,可又在即將到的那一瞬間,一臉嫌惡地彈開了手。
驚道:「你他媽的不洗頭嗎你!怎麼這麼噁心?
「怪不得我老是聞到教室里有臭味,你家窮得買不起水了,臟死了,我去。」
另外幾個生同樣大著附和道:「哇,真,你快別了,一下都沾上的臭味了。」
們一個個無比夸張地著鼻子。
「你是不是有狐臭啊?」
「不是吧,是腳臭吧,每天撿垃圾吃的,上這麼臭我去。」
……
們高高在上,趾高氣揚,無所不用其極地中傷著兒。
不是只有暴力才算霸凌,更多的時候,不經意說出口的話語往往才是那柄最尖銳的利刃。
兒抱著書包,突然悶頭撞開圍在面前七八舌的那幾個生,一腦沖出了廁所。
可剛出去,卻不偏不倚撞上了站在門口吊兒郎當的任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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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像是聞到一點味就流著哈喇子瘋狂涌上的丑陋鬣狗,們拍著手沖任鵬大:「給你投懷送抱嘍!」
有可疑的紅爬上了任鵬的臉,他轉頭推了一把們,罵了句:「去你的。」
彭真向門口窺探著的眼睛了回去。
和那幾個生把手足足洗了四五遍才皺著眉走出來,們埋怨兒弄臟了們的手,弄臟了們的服。
就因為兒上本就不存在的惡臭。
兒猛地抬起頭,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能不能滾開!」
空氣中陷短暫的沉默,彭真大方地施舍給兒一手指,指著兒笑道:「破防姐,急了。」
這句話一落了地,眾人就十分默契地大笑出聲。
彭真上前一掌甩在兒頭頂,罵道:「什麼,別人和你開玩笑,就你嗞里哇啦地鬼。
「不能和別人好好講話是不?把你的臉扇爛,看你會好好講話嗎?」
一連又是幾個掌,他們開始朝著兒吐口水。
兒自始至終一滴眼淚都沒掉下來,哪怕五都因為痛而扭曲在了一起,也是沒吭一聲。
大概是覺得沒勁,任鵬張羅著們去網吧玩,可彭真像是吃了炸藥,越來越起勁。
扯上任鵬的袖子,皺著眉道:「你慫了是不?求著我幫忙堵人的不是你了?」
任鵬看了一眼兒,沒說話,抓了抓耳朵。
彭真火氣更甚,不依不饒,喊著們幾個,抓上兒的胳膊和,舉起來扔進了廁所外墻后面的垃圾桶里。
彭真說,發爛發臭的垃圾應該丟去垃圾桶。
4
秋天是一個很漫長的季節,炎熱和寒冷只會在一瞬間改變,反復替。
枯黃的落葉和蟬鳴會一同發生,不知死活的蟬瘋狂地嘶鳴,想要留住早已一去不復返的夏天。
那個垃圾桶很臭,桶壁上是大片大片的臟污,里面裝著什麼垃圾,所有人都不知道。
可現在他們卻知道了,垃圾桶里裝著我兒。
我兒也知道了,垃圾桶里裝著餿了的剩飯和零食,干掉的衛生紙,質的廢紙板和碎掉的玻璃碴。
兒拼了命地反抗,尖著掙扎,可都無濟于事,只能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抬高,一點點靠近那個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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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轉之后,腐敗的酸臭涌鼻腔,不知名的黏稠混著臟污,一起粘在臉上,粘在服上,粘在頭髮上。
沉寂在垃圾桶里的霉斑會肆意地爬滿。
剎那間,他們發出了高的笑聲,像是水從四面八方襲來。
彭真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杰作,順手拍照留念,然后和眾人大笑著,勾肩搭背,揚長而去。
校園霸凌本就是一件毫無邏輯的事。
他們的惡意無比純粹又簡單,肆無忌憚地羅織著本就不存在的罪名,然后把我的兒囊括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