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兒推倒垃圾桶爬了出來,一點一點挪回了家。
一直都沒哭,卻獨獨站在家門口的那一刻眼淚決堤,握著鑰匙的手止不住地抖,怎麼都不進鎖眼。
努力好眼淚,拉開門的一瞬間,看到我的臉時,眼淚就怎麼都收不回去。
說,覺得只要忍一忍,他們覺得無聊,就忍過去了,可這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
又說,本想不明白,想破了腦袋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還說,不敢哭,也不敢,害怕像我曾經那樣愈發痛苦的哭喊只能換來更重的拳頭。
蜷進我的懷里,我地抱著,地,想要把嵌我的骨頭和之中。
我好難過。
我瞪圓了眼睛,眼眶干到疼痛,口像破了的風箱,不停地發出呼哧呼哧不上氣的沉悶聲響。
人生如此短暫,可屬于我們兩個的痛苦卻好像沒有盡頭。
那些轉瞬即逝的幸福,我就像那只不知死活的蟬,無論如何嘶鳴都留不住那些枯萎凋零的葉子。
我想要講些什麼安我的兒,可大腦始終都是一片空白。
每一句將要說出口的話都變得分外艱難,有苦的滋味在里蔓延開,逐漸溢滿了膛。
我閉上眼睛,抱著一起蜷在屋子的角落。
兒睡去后,我想了很久,在沙發上從傍晚獨坐到凌晨。
我想要逃,像我帶著兒從我的丈夫邊逃跑那樣,再一次跑掉。
可我總覺得不甘心。
明明做錯事的不是我們,可每一次卻是我們夾著尾落荒而逃,痛哭流涕地依偎在一起,互相舐著傷口。
這不是我們的錯,為什麼要我們逃跑?
憑什麼,憑什麼?
凌晨的夜晚很涼,可我渾都被汗水浸泡,黏糊糊的,像是兒對著我歇斯底里哭喊時的眼淚。
我目空地看著腳下的瓷磚,任由眼淚模糊了視線,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憑什麼?
我給兒請了假,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學校。
第一節課是班主任的晨讀,我沒有去辦公室,而是一口氣穿過長長的走廊,一腳踹開了兒班級的大門。
沉重的鐵門板發出劇烈的「砰」聲,吱呀吱呀地大著撞在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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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睡的早讀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抬起腦袋向門口。
站在講臺上的那個中年男人很明顯被嚇了一跳,見到我這張陌生面孔,臉上有些慍怒。
他問我:「你是哪位?」
我環顧四周黑的頭顱,開門見山:「是誰欺負了我兒?」
教室里一片死寂。
我攥了拳頭,突然發出高的吼:「是誰欺負了我兒!是誰打罵朝吐口水,把丟進垃圾桶的!」
班主任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為了維持秩序,他上前攔我,想把我推出門外。
他低聲道:「這位家長,有什麼事咱們去辦公室聊。
「現在是學生們上課的時間,你的心我能理解,但是咱們還是先不要破壞課堂紀律……」
他話音未落就被我打斷了,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憑什麼!
「我今天就要在這里講,我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講……」
班主任百般阻攔,我就要被推出門外的時候,突然下面有一個腦袋冒了出來。
李雪婷沖著我喊道:「魏阿姨!」
一個一個地用手指給我看,細數著他們的名字:「阿姨是他們,他們欺負劉佳星的。」
看向我的目帶著難過,又是無比的堅定,拍著脯用自己作保,上洋溢著只屬于這個年紀的沖和熱。
任鵬和彭真被指到的時候,臉上很明顯地有些錯愕。
相比于任鵬二皮臉的無所謂,彭真張得一直在摳著手指,僵地著背,不自覺地看向我,卻在和我視線撞上的那一秒,又立刻閃躲開。
的模樣和長相,并不是我印象中所有不學無的小孩該有的樣子。
扎著一個丸子頭,齊劉海,單眼皮,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上還了亮晶晶的膏。
不知道旁邊的同桌低聲和講了一句什麼,渾明顯地一僵,卻著頭皮學著任鵬,想要像他那樣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輕松樣子。
可逞強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5
班主任把他們都喊來了辦公室。
他們一個個排一排站在我面前,班主任訓斥他們時,語言和邏輯都格外流暢,像是套用了無數次的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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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一掌砸在桌上,拔高了嗓門:「學校是什麼地方!是隨便你們無法無天、胡作非為的地方嗎!
「真是膽大包天,今天欺負同學,明天是不是就要跑去外面斗毆?一個個都沒有人樣了,你們還有點人嗎?」
他轉頭又對著我說:「你放心吧,劉佳星媽媽,這件事我會上報給學校。
「對于校園霸凌這種行為,學校絕不姑息,到時候該記過記過,該停課停課。
「一切給學校,要相信學校和老師,我們會給你和孩子一個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