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派出所里,我把打得滿臉。
再不害怕,也害怕了。
班主任無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拉著勸阻道:「話不是這麼說的,任鵬媽媽,理也不是這麼個理。
「開學這麼久,您比我們更清楚您孩子是個什麼模樣。
「你孩子手挑釁在先,何況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
任鵬他媽轉頭看向班主任,怒不可遏地問他:「不是第一次那又怎麼樣?
「現在是我的孩子在學校了委屈,我老公和校長是什麼關系你不清楚?需要我來教你怎麼理這事嗎?」
指著我兒說:「全校通報,然后公開給我兒子磕頭道歉,然后開除,永遠滾出去。」
又指向班主任:「滾不了,你就給我滾!」
班主任收斂起剛剛恭維的笑意,張了張。
沉默許久,他微微坐直了,說道:「不好意思,我做不了主。
「我是老師,我自愧難做到堂堂正正的為人師表,但是也做不出顛倒是非黑白的事。」
于是,班主任報警了。
因為有那份安全擔保書,任鵬雖然構不刑事責任,但是需要負行政治安責任。
雖然未滿十四周歲,只被口頭批評教育,但是留了檔,這個記錄會跟著他一輩子。
我兒不僅不需要槍斃,就連道歉也不需要。
甚至他們一家還要賠給我兒醫藥費。
那幾個渾小子們同樣了罰,班主任極力和學校上報,要求學校給任鵬和那幾個渾小子記大過,那幾個渾小子是吃了分停了課,可任鵬卻幸免于難。
我深知在這其中,有那些彎彎繞繞的關系在。
可我并不打算就此作罷,趁著市領導下查廠子的時候,我一紙訴狀就把任鵬、彭真他們幾個人告上了法庭。
這個世界需要法律為那些弱者發聲,所以法律就會存在。
所有的不公都被放在這個天平上,一筆一筆地衡量算賬。
領導來下查的節骨眼,所有人都夾起了尾。
可我這張訴狀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所有人的大名,一字一句,一筆一劃。
原本任鵬他媽是不愿意賠給我錢的,可這下卻到來求我了。
在我掛掉七八個電話后,換任鵬他爸給我打了。
在電話里,任鵬他爸大概是被人前呼后擁了多年,和我說起話來也字字句句帶著怪氣、拐彎抹角的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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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件事說大也不大,我和他媽媽也沒說過不去理。
「但是你現在這種理方法很明顯太過不合時宜,這樣吧,我表個態度,一萬塊錢,咱們這事就這麼了了。
「你起訴無非也是想要錢,這個數不小了,就算你真的能勝訴,也未必能拿到這麼多的錢。」
他暗地提醒我,語氣帶上了微妙到難以察覺的威脅。
「你想想你自己,也想想你兒,你不想你自己,可你總要為你兒考慮的。」
他要花一萬塊錢買我閉。
一萬塊錢對于我和兒來說,真的不了。
這筆錢足夠我們一年的房租,或是幾頓大魚大的伙食費,又或是我兒可以穿很久的新裳。
這筆錢能買到很多我們迫在眉睫需要的東西,可是買不到不需要花錢的尊嚴。
這個世界告訴我要忍,要想開。
我也總是試圖說服自己,讓兒也要忍,也要想開。
可我做不到,我的人生沒能山高海闊,沒能人聲鼎沸,而我兒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這只小小的飛鳥應該有更廣闊的天空。
我學不來他怪氣、拐彎抹角的腔調,只能無比俗地說一句:「滾。」
11
相比于任鵬他爸媽的磨磨唧唧,彭真他爸比他們更痛快。
他直接領著彭真登門拜訪,站在我家門口。
我一開門,彭真見到在我后探出頭的兒時,就直地跪了下去。
爸二話不說,掄圓了胳膊就了一掌。
清脆的掌摑聲下去,的臉眼可見地就紅腫了起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嚇了一跳,可很快就又冷靜了下來,冷眼看著他們兩個。
爸擰著眉,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沖著罵道:「我在廠子里點頭哈腰,辛辛苦苦賺錢養活你、供你上學,是你去學校給我惹事的?」
彭真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不敢說話。
又是一掌下去,爸拔高了嗓門道:「現在知道錯了,現在知道不敢了!
「我真是每天好吃好喝養了你的膽子,現在還學會跟著別人搞欺負那一套了!」
彭真的劉海遮住了半張臉,腦袋歪在一旁,嗚嗚咽咽地泣出聲,對著我和兒說道:「我知道錯了,我真的不敢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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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起話來像竹筒倒豆子一般無比順暢。
「我不求你們能原諒我,可是我爸爸一個人拉扯我長大不容易,求求你們撤訴,如果有下次,你們想怎麼樣都行。」
我把目從上挪到了爸臉上。
爸抹了一把額角的汗,一副大義滅親的樣子沖我說:「我今天把給你們帶過來了,你們想怎麼打、想怎麼罵都行,只要能出了你們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