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樣和奴才說話,可是在怨奴才?」
他著我,垂在側的手。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印著我的影子。
「怎會,九千歲多慮了。
「皇后仙姿玉,朕喜歡得很,還要謝謝九千歲。」
賀蘭堇偏過頭,笑得勉強。
「既然如此,那奴才告退了。」
說完,轉快步離去。
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我推開了寢殿的門。
殿中的侍從都已被遣散。
我走到床邊,掀開蓋頭,出小姑娘笑意盈盈的一張臉。
我低音量輕聲問:「進展如何?」
「阿熙讓我告訴陛下,一切順利。」
「告訴何將軍,千萬別讓林徵崛死了。」
「明白。」
我看了看手上的白玉戒指,攥了拳頭。
一切比我預想得順利。
這出戲,就快結束了。
11
接下來的半個月,起義軍由西一路南下,就連厲州都失守了。
若潁州再失守,就真的要攻到京城了。
東廠派了不探子,卻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而所謂的,也是無從查起。
夜裡,我去了司禮監。
書房燈火通明,那書案上的奏摺幾乎要把賀蘭堇淹沒了。
賀蘭堇闔著眼,仰頭靠在椅背上。
他似乎消瘦了不,眼底下也帶著淡淡的烏青。
我把腳步放輕,走到他後,將手指搭在他的太上,輕輕按著。
「陛下不陪著皇后,來奴才這幹什麼?」
他忽然開口,嚇了我一跳。
我沒停手,繼續按著,「九千歲怎知是朕?」
賀蘭堇睜開眼,輕笑一聲,沒有答。
「是九千歲讓朕娶的皇后,怎麼如今自己卻酸得厲害?」
「陛下說笑了。」
「既然如此,那九千歲不如告訴朕,為什麼每天夜裡都有東廠的探子,蹲在儀宮的房梁聽牆角?」
賀蘭堇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可我不管不顧地繼續說:「上週的那個探子夜許,這周的這個好像hellip;hellip;明七。」
「他們是怎麼跟你彙報的?我一晚上了幾次水?你有沒有吃醋?」
說到此,他眼中已一片殺意。
下一瞬,他掐住我的脖子將我在書案上,上面的奏摺「嘩啦」撒了一地。
賀蘭堇的語氣冷得瘮人。
「衛祈,你在找死。」
「九千歲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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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晃了晃手裡的白玉戒指,仰聲大笑,「九千歲的信,很好用。」
話落,賀蘭堇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門外的錦衛一聲聲報告傳來:
「督主,何岑一家失蹤了。」
「督主,有人開啟了城門,起義軍攻進來了!」
「督主,皇后hellip;hellip;皇后也消失了!」
賀蘭堇看向我。
什麼都明白了。
此刻外面,一片火。
殺聲四起。
一黑的蒙面帶人闖了進來。
很快,門外的幾個錦衛倒在了泊之中。
賀蘭堇剛要拔劍,卻忽然手腳一,倒在了椅子上。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我站在他面前。
從他懷中掏出他的帕子,一點點去手指上殘餘的迷藥。
笑得肆意。
「阿熙,我們贏了。」
12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逆臣林徵崛,謀逆作,傾覆社稷,誅無赦,斬立決。」
「鎮國公衛黎與金吾衛大將軍何岑救駕有功,平逆寇,當論功行賞。」
「九千歲賀蘭堇禍朝綱,挾帝擅政,朕念及兩朝元老,不忍極刑,賜以自盡。」
「另,廢除司禮監、東廠,欽此。」
朝堂之上,我坐在高。
如今,邊再無人能左右。
我了衛國真正的皇帝。
13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選了個好日子,將孃親的骨灰埋在了京郊的翠青山。
這裡風景秀麗,再也沒有了四四方方的牆將人困住。
想來孃親會喜歡。
謀算了這許久,我得了權利,也報了仇,可卻換不回親人的命。
我恨自己姓衛。
可不帶著這個姓,我什麼都做不了。
先帝在天有靈,看見自己最厭憎的孩子坐擁著他打下的江山。
該恨死了吧。
我仰頭看天。
不由得笑了。
那你便,好好看著吧。
14
回宮之後,阿熙在殿中等我。
「哥,你回來了,我是來跟你辭行的。」拱了拱手,笑得燦爛。
「你要走?」
「是啊,我要和義父回去了,如今邊關不太平,我自要好好幫皇兄守著江山。」
聞言,我鼻子一酸。
是我在世上最後的親人,縱有幾分不捨,卻也不得不分別。
儘管,我們並沒有緣關係。
當年其實林皇后生的也是男胎,只是那男嬰生下來便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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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不擇路,讓林徵崛從族中找了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頂替。
不想讓沒有緣的孩子佔著位子,畢竟若是男孩,將來是有可能被立為太子的,可林氏全族只有一個剛出生的嬰。
雖然不願,也只能選這個孩子。
沒想到先帝大怒,林皇后失寵。
恨上了我們母子,同時也看不上這個抱來的孩。
苛責打罵都是平常。
後來,甚至怨恨阿熙克死了自己的兒子。
阿熙的日子過得不好,我們意外相識,多了幾分惺惺相惜,一直在暗地裡互幫互助。
那年,我們八歲。
孃親去世,我想找個地方安置骨灰,無意當中卻發現了一條四通八達的道,可以直接通向京城外。
阿熙不想再被困在這裡,想拉著我一起跑。
可我若跑了,便再也沒有復仇的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