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他花生醬過敏的時候,我僵在了原地。
好心辦壞事。
這下完了。
秦嶼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更想弄死我了吧!
想到這兒我慌了,轉跑了。
邊跑還邊回頭看了一眼秦嶼,剛好他也看著我,目深邃,覺下一秒就能弄死我。
我跑得更快了。
然而一個小時後,我又回來了。
我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拎著借錢買的高價果籃,心臟加速。
過門上的玻璃窗,我看見秦嶼半靠在病床上,左手著輸管。
從窗簾隙進來,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好看得讓人火大。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你怎麼又回來了?」秦嶼抬頭,聲音有點啞。
我邦邦地說,「負責。」
空氣凝固了幾秒。
秦嶼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種眼睛微彎的、真實的笑。
「笑屁啊!」我扯過椅子重重坐下。
他這人有病,差點被我害死,還能笑出來。
但為了防止他誤會,我解釋,「我只知道你芒果過敏,但不知道你花生醬過敏,要是知道,我就不加兩份了。」
他愣了一瞬,「你知道我芒果過敏?」
彈幕又冒了出來:
【秦嶼被了。】
【你看他亮晶晶的眼神就知道了,沒想到季燃竟然能記得他芒果過敏。】
我有些驚訝,秦嶼這就了?
那是不是說明,我再努力努力,他就能被我化了,然後不弄死我了?
一想到這兒,我心裡那一個高興。
我點點頭,「小時候就知道,但我真不知道你花生醬過敏,如果我騙你,天打雷劈。」
秦嶼勾起角,「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驚訝,「你信我?」
他歪頭看我,「為什麼不信?」
說完他又笑了,「你不是那種人,你明磊落,不屑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
從小到大,每次被我爸冤枉,我都是這樣發各種毒誓。
而我爸回應永遠是冷笑一聲,「撒謊,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除了我媽,還沒有人這樣篤定地相信我。
我怔怔地著秦嶼,口突然湧上一陌生的熱流,鼻子也酸酸的。
這讓我更愧疚了。
接下來的 24 小時,我活像個盡職盡責的護工,倒水要試溫度,調輸速度要問三遍護士,連秦嶼上廁所我都想跟著,卻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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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能行。」
「萬一暈倒呢?」我亦步亦趨地跟著,「你現在虛弱得跟林黛玉似的,我不放心。」
秦嶼突然轉,我差點撞上他口。
他低頭看我,「季燃,再跟進來就是擾了。」
我瞬間從脖子紅到耳尖,彈幕適時飄過:
【建議秦嶼直接把季燃按在馬桶上親。】
【親什麼親,直接上,每次看到他倆,我都恨不得鑽進去親自給兩人擺作。】
親什麼親,上什麼上,彈幕怎麼忽然變得稀奇古怪的。
晚上十一點,我起熄燈,然後蜷在陪護椅上玩手機。
突然聽見秦嶼說,「上來。」
「啥?」
「床夠大。」他往旁邊挪了挪,「天氣冷,你沒有被子會冒。」
我盯著那張一米二的病床,腦子裡閃過八百種兇殺案現場,但他應該不會在這種地方手吧,而且我確實有點冷,猶豫再三,我還是輕手輕腳爬了上去。
他突然側過,呼吸拂過我耳廓,「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05
我攥被單。
總不能說怕他弄死我吧?
「因為,」我急中生智,「你吃我送的早餐進醫院,我要是不來,傳出去顯得我多惡毒似的!」
秦嶼沉默了一會兒。
「睡吧。」
我的回答沒問題啊,怎麼覺他不太高興。
不過我高興的,秦嶼第二天就出院了。
我還意外聽說秦嶼一直想要的一本絕版書。
剛好我爸書房有,于是我回了一趟家,拿過來,然後直奔他宿捨。
可敲門沒人應。
我試著推了推,門竟然沒鎖。
「秦嶼?」我探頭進去,宿捨空無一人。
書桌上攤著本筆記本,我下意識瞥了一眼,瞬間凝固——那是我的照片。
大一籃球賽,我扣籃時的抓拍,角度專業得像職業跟拍。
照片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顯然經常被翻看。
彈幕瘋狂彈出:
【秦嶼每晚對著這張照片@#¥%&口口*&%¥口口#@】
後面的字怎麼又碼了?
但我知道他對我的照片做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門口忽然傳來聲音。
秦嶼推門進來,視線落在我的臉上,又移向桌上翻開的筆記本。
空氣凝固了。
「我、我是來送書的!」我把絕版書遞給他,「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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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嶼接過書,指尖過我的手背。
彈幕突然炸屏:
【!!!發關鍵劇】
【進度條加速了!】
我電般回手,奪門而逃。
走廊上我邊跑邊想,進度條加速,是我的生命倒計時嗎?
可我這麼努力了,為什麼一點用都沒有!
真的很鬱悶。
可讓我更鬱悶的是,我收到了我爸的訊息:【明天家宴,你也來。】
我討厭所有宴會,包括家宴。
尤其每次宴會我爸都喜歡帶著我,但也總喜歡說我比不上誰誰誰家的孩子。
這次宴會雖然是家宴,但我爸還是請了他的生死之,秦嶼他爸。
秦嶼他爸是個老婆控,不管去哪裡都要帶著老婆,而秦嶼媽媽又喜歡帶著秦嶼見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