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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提前把邊界說清楚,今後大家住在一起更和諧,不容易有矛盾嘛,您說對吧?】
兒媳噼裡啪啦自以為通達理的一頓輸出。
彷彿自己醜話說在前頭,說的就不是醜話。
可從沒想過,說那些規矩都只是針對我一個人的,對自己半點要求也沒有。
真是雙標得可以。
我那好大兒生怕媳婦不高興,跟著的話拍了句馬屁:
「小蕓考慮得很周到了,媽您也表表態,有意見就提,過後可不要抱怨反悔了。」
我嗤笑一聲。
反手在群裡回了個花開富貴的「好」字表包。
然後也直接在群裡發了條語音:
「小蕓說的這些,確實有道理,阿姨都沒意見!」
「可阿姨也有件事兒必須先跟你們說一下。」
我剛發完這句,兒子不悅的質問就立刻懟了過來。
「媽,您什麼意思?一口一個阿姨,聽著也太奇怪也太生分了。」
「都結婚了,孩子也滿月了,您這樣讓人家小蕓怎麼想?」
我納悶兒了,反問道:
「可小蕓不一直都這樣稱呼我嗎?我也是尊重你們年輕人習慣呀,有什麼怎麼想的?」
「正好,這也是我剛準備通知你們的事。」
「說起來還是小蕓提醒的,阿姨原本也不懂那些新鮮名詞。」
「不過阿姨好奇上網一查,原來我也得了嚴重的社恐癥!難怪我這兩天見到人就心慌焦躁,連出門買菜都張害怕。」
「我看今後恐怕也無法跟其他人一起生活了。所以這次你們就先不要搬來了,等以後再看吧。」
我的語音發出去後,群裡靜默了整整五分鐘。
之後,是一連串60秒語音瘋狂刷屏質問。
「阿姨,您在開玩笑嘛?」
「您之前本沒社恐的癥狀,更何況退休前還是中醫,怎麼可能有社恐?搞笑呢。」
「對了,您不會是想拿這件事,故意給我立規矩吧?我可剛給你們老李家生了個兒子,現在竟然連門都不讓我進?」
「您要是這樣不歡迎我和寶寶,那可就沒意思了。」
兒媳話裡全是惱怒和不可置信。
兒子卻比更激,連珠炮似的數落開了。
「媽,好好的您突然作什麼妖啊?之前不都說好的嗎,我和小蕓都有工作,生了孩子後您幫我們帶著,我們好去掙錢拼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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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子都到跟前了,您現在為了懶撂挑子,竟然找這樣拙劣的藉口,不覺得可笑嗎?」
「還社恐呢,您知道什麼社恐嗎?」
「您天和老太太跳廣場舞,在老年大學參加大合唱,跟我二姨三舅他們擺龍門陣都可以吹一下午,您跟我說您這是哪門子社恐?社恐怖分子?」
「您是不是看兒子過得太好了,您心裡不痛快,非要想法折騰才顯得您這婆婆存在啊?」
「別老跟那些短劇學,給兒媳婦立規矩這套過時了!能不能消停點?!」
3
兒子越說聲音越高,最後彷彿吃人一般咆哮起來。
我越聽心裡越冷。
前世我樣樣都從兒子兒媳角度考慮,再委屈也沒跟他抱怨過。
不想製造什麼婆媳矛盾讓他夾在中間為難。
可能他那時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對我從沒有過這種態度,也沒對我說過這些話。
現在我才知道。
原來娶了媳婦是真的會忘了娘!
真忘了也還好。
他這是要反過來把娘的骨髓都吸乾才行啊!
我不想再留面,當即也不再客氣:
「李恆,你說的什麼屁話?我社不社恐我不知道?」
「我發病時癥狀明明和小蕓一模一樣,心慌、焦慮、不上氣,想逃避一切。」
「這都不是社恐,你告訴我什麼是社恐?難道小蕓那病也不是社恐?」
「再說我之前不社恐,不代表我永遠不社恐啊,得了這病我能怎麼辦?」
「照你這麼說,小蕓跟朋友在酒吧蹦迪喝酒,跟娘家哥哥嫂子侄子侄親親熱熱去商場吃飯,那不也不社恐?難不你意思是小蕓故意騙我?」
我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笑。
上輩子我其實早就發現了。
兒媳所謂的社恐癥,只針對婆家。
因為懶得花一點力和笑臉應付。
這也是我死後聽到和閨吐槽時說過的。
不跟我見面,可以避免一切可能的客套寒暄。
只當我是個形保姆,很省事兒。
對娘家,不僅沒有半點社恐。
甚至組織全家十幾口親戚一起去旅遊都遊刃有餘。
春節們娘家殺豬,還能從從容容回村吃個殺豬飯。
可過年從不會回我們老家,因為對我們全家族都社恐。
不過當時我天真以為,只是和我們婆家人還不,等悉了就會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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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每次發病半真半假的裝暈。
我不喜歡在家裡吵吵鬧鬧,對孫子長不好。
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可現在,連兒子我都不在意了。
我還在意什麼孫子不孫子。
更何況那個我親手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孫子,後來被他媽媽用糖果和平板就收買洗腦了。
非但經常不聽我話,甚至不知從哪學的壞習慣,不罵髒話還吐我口水。
嫌我這個不讓他看畫片,不讓他刷短視頻,更不讓他吃垃圾零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