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過神,從我發言後就安靜的群裡,終于又有了靜。
「阿姨,您到底什麼意思?合著您一直就沒真信過我有社恐癥?」
「咱把話說清楚,我可是有正規心理中醫診斷的,之前發病幾次您也親眼看過,怎麼現在弄得像我趙小蕓故意騙人似的。」
「行,就算您想逃避帶孫子、不想給自己唯一的兒子幫把手,也沒必要故意騙我們得了社恐癥吧?」
兒媳越說越憤怒,我趕上去解釋:
「哎呀,小蕓你誤解阿姨了,阿姨就是因為信你真有社恐癥,所以你才要信阿姨啊!」
「阿姨發病時候真的跟你一模一樣!我現在終于能完全理解你了!」
我的話發出去,兒媳說不出話了。
兒子卻避而不談,不容置疑下了定論:
「夠了,媽,作妖也作差不多了,我們還有半小時就到了。」
「有這閒功夫不如先把飯做好,死了。」
4
我住心裡的火,不再跟他們磨嘰。
換鎖師傅也已經到了,我趕讓他把最新款智慧鎖換上。
智慧鎖我還選了帶攝像頭功能的。
這樣萬一兒子兒媳上門作妖,我隨時可以發現。
想到他們這對養不的白眼狼,我趕趁師傅安裝時打電話給銀行。
先把我存款那張銀行卡凍結,再取消和退休工資卡繫結的一切信用卡、親付、房貸卡等等。
兒子兒媳都是剛工作沒多久,花錢卻大手大腳,每月錢都不夠花,月月找我啃老。
連還房貸都是用我的退休工資。
反正我也指他們養老了,沒必要再替他們兜底,他們自己也該斷了。
再說也沒道理還像上輩子一樣,我出錢出力的,人家一句社恐就什麼都不管了。
緒價值是半點沒有。
師傅作很麻溜,很快安裝好門鎖,還教會了我APP使用方法。
說來也巧,師傅前腳剛走,後腳門就被人猛拍得咚咚響。
「媽,您幹嘛呢,什麼時候換的碼鎖?」
「媽,趕地,開門,我老李家大孫子回來了!」
我沒吱聲。
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臺休息了會兒。
電話響個不停也沒接。
門外很快就不耐煩了。
拍門聲越來越大,我始終不如山。
還在編輯資訊,門外就響起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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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什麼意思?知道我們馬上要來,居然不在家?」兒媳聲音明顯不爽。
「不可能,能去哪,早就盼著你們回來了,提前十天就把主臥騰了出來,還按要求全屋消毒又鋪了真四件套,我昨兒還回來看過的。」
「難道是去小區裡迎接我們錯開了?可電話也沒接啊,人哪兒去了。」
兒子尷尬解釋著,又開始拍門。
拍了兩下徹底失去耐心,幾乎是在砸門。
此時我終于編輯好了資訊,不停往家庭群裡挨條發。
【小恆小蕓,你們抱著樂樂回去吧,阿姨都說了,阿姨真得了社恐癥,還嚴重的。】
【你們一邊敲門,我一邊害怕啊!我不能和任何人流啊,跟小蕓一樣,說不出話只能打字了。】
【怕死我了哎呀呀,我現在心跳高眩暈加冒冷汗,躺床上起不來了。】
【阿姨一把年紀了,承不住啊,你們快回去吧!阿姨還想多活幾年!求你們了!】
……
訊息在群裡彈出後,砸門聲戛然而止。
「!」
門外安靜好一會兒後,一句低聲咒罵傳了出來。
然後敲門聲再度響起。
「媽,你別鬧了行嗎?我知道你聽得見,你趕把門開開,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親媽?」
「裝什麼病啊,我們兩個小年輕哪會帶孩子?你不幫我們,孩子誰管?家務誰做?」
「媽,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麼奇葩的老太太,別磨嘰了趕開門!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
我冷笑一聲,繼續在群裡回覆他:
「媽真不是裝病,真的不上氣兒,張得渾乏力,起不來床啊。」
「你們自己有房有車的,回你們自己家,自己養吧,媽現在一想到帶孩子就張。」
「媽是指不上了,得了這麼個怪病,造孽喲。」
兒媳終于不了了,衝著門扯著嗓子尖聲大喊:
「我真是開了眼了,誰家父母不幫著管孫子?你們老李家騙婚是吧,騙我生了孩子又不管!」
「我推著的可是你們老李家的兒!你今天要是不開門以後就別想見了!」
5
過厚厚的防盜門,這句我聽得格外清楚。
原來急了,兒媳也是可以跟我直接對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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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上輩子,我用盡最後一力氣哀求,到死都一聲不吭。
我沒有毫波瀾,反手在群裡慢悠悠回了句:
「沒事兒,這都是他們老李家的坎兒!」
「你可能不知道,你公公當年就是出軌死在那小三床上的,萬一沒有後代也是他的報應!」
「阿姨如今自難保,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再說,反正我又不姓李。
十五年前丈夫出軌,在小三床上興過頭,死得太突然,以至于我都沒來得及跟他離婚。
這是我一直耿耿于懷的事。
不過為了保護兒子的心理健康和面子,我從沒在他面前提過這事兒。
如今我什麼都不在乎了,自然無所謂他知不知道。
門外再次陷死一般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