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背叛的那段時間,我頹廢了好幾個月。
只是沒想到,來拉我一把的是周藺。
他那時候臉已經很不好了,但我不知道他生病了。
還嘲諷他假惺惺,裝模作樣,看我笑話。
許眠看我的表,嘆了口氣:「沒事,還有哥們撐著。你別自責,能補救。」
報復的話聽著解氣,但填不了窟窿,我也懶得罵了。
我早出晚歸,不是在酒桌上喝到胃筋,就是在辦公室熬得兩眼通紅。
跑斷了去拉那些以前本看不上的單子,陪笑臉跟那些老狐狸周旋。
回到家,往往已經是後半夜。
客廳的燈總是亮著。
周樾星著眼睛從沙發上探出頭,頭髮糟糟的。
「乾爹,喝點蜂水吧。」
我只約覺得他臉似乎不太好,眼下有點青黑,整個人看著沒什麼神,瘦了些。
大概高中力大吧?
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也沒深想。
對于趕鴨子上架給人當爹這活兒,我是真不,業務能力為零。
我樸素地認為,爹的責任嘛,大概就是保證這小子有口熱乎飯吃,有乾淨服穿,別凍著著,活著就行。
我塞給他一張副卡,額度開得大方:「拿著,缺什麼自己買。有事找我。」
他真的很乖,從來沒找過我。
直到他的班主任打電話告訴我他在學校暈倒了。
我一路踩著超速線趕到醫院,醫生指了指病床上輸著的周樾星。
「底子太虛了,營養不良,加上睡眠不足,神力又大,純粹是累垮的。」
病床上的周樾星脆弱得彷彿一就碎。
大概是聽到了靜,他眼皮了,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是我,愣了一下,角努力地向上彎:「乾爹,你來了?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我知道寄人籬下多會有點小心翼翼,但沒想到他能把自己折騰這樣。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我,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薄薄的被單。
輸完,最終,是我先打破了沉默。
「回家。」
04
「乾爹,對不起,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周樾星像個遊魂一樣,道完歉,徑直走向他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Advertisement
開始臨時抱佛腳,反思怎麼當個爹,尤其面對青春期敏脆弱的小孩。
我爸當年怎麼對我的,除了皮帶就是罵,沒有一點參考價值。
太西斜,暮四合。
那扇門依舊關得死死的,裡面沒有半點聲音。我坐立不安,終于忍不住,走到他房門口,抬手敲了敲。
「周樾星?」
裡面一片死寂。
「出來吃飯。」我提高了點音量。
還是沒反應。
焦頭爛額,束手無策。
最後只能咬著牙,用最笨也最直接的辦法mdash;mdash;破門進去。
房間裡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周樾星蜷在房間最裡面的角落,背靠著牆壁,雙臂抱著膝蓋,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裡,小小的一團。
好可憐。
我轉去端了碗粥,把他箍在懷裡,強迫喂他喝。他不張,我就著他的下,一點一點往裡灌。
他掙扎,眼淚無聲地流,我也跟著紅了眼眶,手上卻不敢鬆一分力。
我的脾氣真的很不好,冷著臉說:「哭,倒是哭出聲啊。憋著,你想把自己憋死是不是?」
就在那一刻,他的眼睛裡,大顆大顆的淚珠往下砸,洶湧地沖刷著他蒼白的臉頰。
額頭重重地抵在我的肩膀上,哭得渾都在搐。
「我是不是個禍害?」
「是不是我克死的他們?媽媽,舅舅。我靠近誰hellip;誰就倒黴是不是?是不是啊?嗚嗚hellip;hellip;」
他的眼淚迅速洇溼了我肩頭的料,灼熱的溼意像是直接燙在了我的心上,疼得我一陣陣。
他把所有的錯,所有的失去,都歸咎于自己這個「不祥」的存在。
我突然很自責,自責沒及時發現他在失去又失去,最後在沒什麼能失去的痛苦裡,獨自掙扎了好久。
「胡說八道什麼?你媽媽生下你,那是的選擇,你能選嗎?周藺生病,跟你有什麼關係?周樾星,別什麼罪名都往自己頭上安。」
「不是你的錯,聽見沒有?不是你的錯hellip;hellip;」
「沒事了,哭出來就好了,你還有我呢。」
我低聲哄著,懷裡的人終于安靜下來,靠著我睡著了。
我把他抱起來,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Advertisement
那張哭得一塌糊塗的臉上掛著未幹的淚痕,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蹙著。
時不時還會在睡夢中委屈地噎一下。
我擰了一條溫熱的巾,一點一點給他臉。
忍不住心疼,好可憐啊,周樾星。
05
我再也不敢三天兩頭不著家,再忙也每天回去,時刻關注周樾星的心理狀態,就怕他再憋一憋,把自己憋死了。
也是那天才知道他有睡眠障礙。
所以他晚上哽咽著抱著枕頭來找我時,我拍拍側的位置,要他躺旁邊。
直白地安他:「沒鬼,睡吧。」
他最開始還矜持地睡在床邊,規規矩矩。後來了,睡相就原形畢,越滾越近。最後到我的後背睡得香甜。
快過年了。
專案收尾、年終結算、人往來hellip;hellip;恨不得把我一個人劈八瓣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