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觀年滿眼心疼,張地將我打橫抱起:「秦小斂,別怕,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靈一閃而過,我暈乎乎地想:這個暱稱似乎在哪裡聽過hellip;hellip;
陸昂角帶,蒼白地跟著我們。
重見天日,我這才發現這是一所山野別墅,位于盤山公路頂端。
我被放到後座,揪住韓觀年的襬。
「帶上陸昂,他也需要看醫生。」
「他能有什麼病?打我的時候力大如牛,我現在還疼著!」
韓觀年憤懣不已,怒瞪著陸昂。
但為了儘快下山,很快妥協。
我靠在車窗上小口息,瞥了眼旁邊的陸昂。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神著一病態。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跟我這五年,他似乎過得並不好。
他快要被我養死了。
「陸昂,你是不是有抑hellip;hellip;」
話音未落。
山路溼,車失控,猛地撞上一旁的山坡。
陸昂目眥盡裂,撲過來將我護在。
後腦勺傳來劇痛,眼睛被模糊。
我陷了純黑的世界。
13
再度醒來。
是在韓家的私人醫院。
韓觀年守在床邊,握住我的手,滿臉欣喜。
「你終于醒了,醫生說你腦震盪,嚇死我了!都怪我,那時我應該直接直升機的hellip;hellip;」
「陸昂呢?陸昂有事沒?」
韓觀年神僵了一瞬,怪氣。
「他命不錯,還活著,只是手骨折了。」
「秦小斂,我也傷了,你怎麼都不關心關心我?」
我嘆了口氣。
捧住韓觀年的臉,認真端詳:「你怎麼跟初中時候長得不一樣了,眼尾的紅痣妖里妖氣的,明明以前是個開朗大男孩。」
韓觀年瞳孔地震,良久眼角溼潤。
「秦小斂,你都想起來了?」
「嗯。」
這一撞讓我恢復記憶,想起了往事。
那時我與韓觀年正值青懵懂的年紀。
最越界的事,也只不過是拉拉小手。
後來我落水高燒,失去記憶。
韓觀年捨命救我,意外暴,被送到另一個城市。
直到他考上大學回來。
原本想徐徐圖之,卻眼睜睜看見我邊站了另一個人。
韓觀年嫉妒得要命,多年偽裝一朝失控。
這一次,他的父母憤怒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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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曾想韓觀年對我的不僅沒淡,還在歲月長河中變一種執著。
韓觀年扛得住棒,卻不能容忍傷害我。
被打得半死、被威脅的那一刻。
他下定決心,要去爭去搶,為站在權力頂端、掌握話語權的人。
這條路,韓觀年走得艱辛。
異國他鄉,他靠給陸昂使絆子獲得心理平衡。
他固執地以為我是風箏,無論飛到哪,線始終在他手裡。
可他終究是自欺欺人。
風箏的線難以天長地久,是有期限的。
就像他不曾發覺我的。
這個早就被另一個人獨佔了五年。
韓觀年輕輕地將頭埋在我心臟,語氣莫名悲悽。
「秦小斂,如果時間能倒流就好了。」
我到好笑,他的頭:「都多大人了,別撒。」
14
陸昂站在門口,看著我們。
韓觀年讓我好好休息,示意陸昂出去單獨聊。
我拽住韓觀年,特意囑咐:「別打他,他還生著病。」
韓觀年悶不做聲,氣很大地背過。
「秦小斂,你這麼吩咐,我只會揍得更狠。」
我:「hellip;hellip;」
陸昂比我早出院。
每天會親手熬湯送過來,有時候被韓觀年撞見,免不了嘲諷。
「陸總真小氣,就只會送這種廉價的東西。」
陸昂也不反駁,只是一勺勺地喂我喝。
說起來,他的廚藝是為我學的。
剛在一起時,我有胃病,他費盡心思才幫我調理好。
「陸昂,我欠你一句謝謝。」
經此一番。
我意識到之前做的事對陸昂來說多不公平。
陸昂黑亮的眸子著我:「秦斂哥,你給我的東西一直很多,是我貪心。」
他放下碗,錶盤下一截,出新增的傷口。
是一圈圈的煙疤,如一圈圈震痛開。
我心一擰,拽住陸昂的手。
想勸他去看心理醫生,又不知如何開口。
我晦地開口:「陸昂,你是自由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傷害自己。」
「難道還有人在乎嗎?」
陸昂很輕地笑了笑,自嘲。
「秦斂哥,我是不人待見的私生子,媽媽在我 10 歲生日那天被流言蜚語得跳了河hellip;hellip;」
小小的陸昂抱著媽媽的,悲愴過大,竟連一滴眼淚都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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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們指著他竊竊私語,罵他是沒有的怪。
夜深人靜。
陸昂蜷在床上,難熬的雨一直往骨頭裡鑽。
他瑟瑟發抖,心想沒有人給他蓋被子,沒有人會無條件他了。
于是他雙手掩面,放聲大哭。
今年是他 28 歲生日,那晚他原想鼓起勇氣表白的。
然而命運沒有偏他,他再一次被拋棄。
他爬那麼高,不過是黃粱一夢。
媽媽離世時的那場雨一直在他的世界下著。
從未停過。
韓觀年說得對,他不配擁有秦斂,不配擁有。
15
凌晨一點。
我從睡夢中驚醒。
外面在下雨,電閃雷鳴。
陸昂離開時,說了一句話。
「秦斂,我究竟要什麼,你知道的。」
我心頭一刺。
事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也因此,我們之間需要更多的時間去冷靜思考。
我現在無法承諾任何東西,緘默地看著他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