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爸爸還記得,還記得媽媽的名字,他是不是在等媽媽回來?可是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
寧捂著剛哭出聲,一塊深灰的手帕遞到了過來。
抬頭,對上裘寅澤看不出緒的眼睛。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固執地舉著手帕。
“謝謝...”寧接過手帕,低頭了眼淚。
裘寅澤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轉向周教授:“治療方案需要調整嗎?”
周教授搖搖頭:“目前維持現狀是最好的選擇,不過...”
說著看了眼哭得眼睛通紅的寧,“家屬多來探,多和病人說話,對恢復有幫助。”
裘寅澤面無表地點點頭,轉頭看向病床旁的監護儀上,那些跳的數字曲線映在他的眸子裡,看不出在想什麼。
寧輕輕著父親的手,小聲說著最近發生的瑣事:學校的課程、週末要參加的讀書會、甚至天氣...
多希父親能像以前一樣,笑著的頭髮,說一句“我們小長大了”。
但病床上的人始終安靜地躺著,只有監護儀規律的聲音證明他還活著。
裘寅澤站在窗邊,餘暉過百葉窗形影落在他臉上。
看著寧單薄的背影,他眼神晦暗不明。
片刻後,他走到後:“該走了。”
寧不捨地放下父親的手,起的有些發麻,差點沒站穩。
裘寅澤眼疾手快地扶住的胳膊,溫熱的手掌過薄薄的料傳來溫度。
“小心。”他聲音很淡,但手上的力道卻很穩。
等走出療養院,夕已經西沉。
寧回頭看了眼這座白的建築,心裡沉甸甸的。
但沒注意到,旁裘寅澤的眼神卻一直落在上,眸深沉如海。
第7章 試給我看
車子離開療養院,沒有回半山,而是拐向了中環的方向。
最終停在一家需要預約數月的米其林法餐廳門前。
餐廳裡線幽暗,桌面的燭跳躍。
穿著考究的服務生送上緻的餐點。寧看著盤子裡淋著黑鬆醬的牛排,一點胃口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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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裡父親蒼白的面容還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拿著刀叉,半天沒一下。
“吃完它。”裘寅澤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眼皮都沒抬地命令。
寧作頓住,一莫名的委屈緒湧上來。第一次鼓起勇氣,抬起眼,帶著點控訴和不滿,直直地瞪向對面的男人。
生得極好,眉眼如畫,帶著不自知的,此刻那雙水潤的眸子微微睜圓了瞪人,非但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像只被惹急了想撓人,又不敢真下爪的漂亮布偶貓。
裘寅澤恰好抬眸,捕捉到這一閃而逝的小反抗,眉峰意外地一挑。他放下刀叉,微微後靠,好整以暇地看著。
薄勾起,低沉清冷的粵語在流淌的鋼琴背景音裡格外清晰:“唔食?咁夜晚冇力,我唔會停手噶。”
寧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緋。
慌得立刻低下頭,手忙腳地去舀面前的海鮮濃湯,差點把勺子掉。
心跳得又急又響,震得耳嗡嗡的。
這人、這人怎麼這樣!
明明平時一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樣,怎麼能面不改地說出這種、這種和他份氣質完全不符的話。
恨不得把臉埋進湯碗裡,這時,一個帶著點驚喜的男聲了進來:“哇,阿澤?這麼巧啊。”
寧抬頭,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笑容爽朗的年輕男人摟著個高挑走過來。
是裘寅澤的發小,周家大周子揚。
“咦?”周子揚目落在寧上,眼睛一亮,換上了更熱的笑容,“這位就是你太太?終于見到真人啦,阿澤藏那麼久。”
被他直白的目看得有些手足無措,拘謹地笑了笑:“你好。”
“哇,真的好小哦,”周子揚大大咧咧地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無視裘寅澤掃過來的冷眼,笑著調侃,“看起來像個妹妹仔,阿澤你老牛吃草啊?”
“噗…”
寧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連忙捂住,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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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了一眼裘寅澤,他臉果然更沉了。
“閉,趕帶著你的人滾蛋。”裘寅澤語氣不善,直接下逐客令。
周子揚也不惱,笑嘻嘻地帶著伴走了,臨走前還衝寧眨眨眼。
被周子揚這麼一打岔,心裡的鬱結倒是散了不。
用完餐,裘寅澤沒讓司機開車,自己坐進了駕駛座。
賓利流暢地夜,沿著星大道緩緩行駛。車窗降下,晚風帶著維港特有的溼潤水汽撲面而來,吹散了療養院的抑。
兩岸璀璨的霓虹倒映在深的海面上。
寧靠在椅背上,著清涼的海風拂過臉頰髮,下午積在心口的沉悶不知不覺被吹散了些許,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出一滿足的淺笑。
裘寅澤單手扶著方向盤,側目看了一眼。
海風起頰邊的碎髮,路燈和的線勾勒著放鬆下來的和側臉線條,那抹淺淡笑意讓整個人都生明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