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給我買的新服、新玩,轉頭就會被我爸大包小包地拿出去賣掉。
邊收拾邊唸叨:「這些玩意兒有什麼用?花裡胡哨的,有這閒錢不如省下來買米。」
小時候,我媽偶爾會帶我出去「改善生活」,吃一頓肯德基或者小餐館。
每次飽餐之後,我都會到深深的疚與罪惡。
看著我爸因省錢而瘦的凹進去的臉頰,看著他鬢角約的白髮,再想到自己剛剛的「奢侈」,我就疚得想哭。
久而久之,我便不再答應跟我媽出去。
後來爸媽離婚後,我爸一個人「養」我,況更是雪上加霜。
我媽以前給我買的那些還算面的服,全被我爸打包變賣了,只留下一套洗得發白的校服。
他說:「學生就該有個學生樣,穿那麼好,心思都用不到學習上了!刻苦學習,考上好大學才是正道!」
後來我的學費和書本費,基本都是靠我假期打零工掙來的。
上一世得知爸媽離婚後,我便帶著堂弟,三天兩頭來我家幫忙。
名為幫忙,實為搜刮。
每次來,都會把我家裡裡外外再檢查一遍,把任何覺得值錢或者多餘的東西都順走。
還經常當著我的面,唉聲嘆氣地對我爸說:「兒啊,我也心疼你。可誰讓你沒個傳宗接代的呢。」
我爸深以為然。
堂弟仗著的寵和我爸的默許,在我家作威作福。
他故意弄壞我的作業本,搶走我媽給我買的零食,我爸只會說:「弟弟還小,你是姐姐,要讓著他點。做人不要勤儉節約,更要品德高尚。」
一次又一次,我都忍了。
直到那天,家裡難得買了一小塊。
剛燉好,香氣撲鼻,堂弟卻端起碗就要往地上倒,說要喂他帶來的小狗。
我了好久,饞得不行,一把搶過碗就跑。
「死丫頭!反了你了!」一把揪住我的領,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裡。
我爸「正義」的聲音迫的傳來:「囡囡!怎麼跟弟弟搶東西!做姐姐的要懂得謙讓!」
「可是……可是弟弟要把餵狗!我好久沒吃了……」我帶著哭腔辯解。
啐了一口:「你個賠錢的賤丫頭,吃什麼!金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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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皺眉道:「媽,好好的怎麼能餵狗呢?」
立刻換了副笑臉,拍著脯保證:「放心,糟蹋不了!」
最終,那碗,一滴不剩地進了堂弟的肚子。
我眼地看著他狼吞虎嚥,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等大人們一走,堂弟得意洋洋地咧開,把含在裡沒嚼爛的塊吐出來,扔給了腳邊的小狗,挑釁地看著我:「我餵狗也不給你吃!饞死你!」
那一刻,憤怒和屈辱像毒蛇一樣噬咬著我的心。
我明明應該扭頭就走,可長期對食的,讓我看著那條歡快食的狗,竟然生出了一……羨慕。
我,一個被鄰裡稱贊的「好男人」的兒,竟想要和狗搶一塊。
這樣的生活,真是屈辱到了極點。
這件事後,和堂弟更加不把我當回事,因為他們清楚,我爸從不站在我這邊。
以前我媽沒走時,他們多還有些忌憚,畢竟真吵起來,我媽那張可是不饒人的。
在我爸變本加厲的「勤儉持家」下,我們的日子越過越窮,幾乎快揭不開鍋。
高考結束後,我小叔帶來了他廠裡的一個朋友,唾沫橫飛地勸我爸,說可以介紹我去他朋友的工廠上班,工資不低,每月能給我爸掙好幾千。
小叔拍著我爸的肩膀:「哥,你把囡囡拉扯這麼大,仁至義盡了。現在也該到孝順你了。」
看我爸那猶豫又帶著點心的表,我知道,他又一次被說服了。
我拼命反抗,哭喊著不去。
我爸卻一掌甩在我臉上,罵道:「你跟你媽越來越像了!讀書好有什麼用?掙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一個人如果連父母都不知道孝順,那才是真的廢了!」
就這樣,我還是被送進了工廠。
捲機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喂給狗吃的那塊,想起了我爸那張「為我好」的臉。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任由他毀掉我的人生!
我拉著我媽的手,毅然走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門。
後,鄰居們指指點點。
在他們眼中,我們母倆就是忘恩負義的代名詞。
辜負了我爸那個「老實的好男人」。
3
我媽似乎對未來也有些茫然。
創業初期,之前每月給我爸轉錢,自己沒存多,只能租住在一個狹小破舊的出租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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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著我的手,有些猶豫:「囡囡,媽住的地方……條件不太好,要不……」
我反握住的手,目堅定:「媽,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我們一起生活。」
我媽眼圈一紅,了我的頭:「好孩子。」
我媽的出租屋確實很破,一室一廳,傢俱簡陋。但還是盡力為我收拾出了一張幹凈溫馨的小床。
晚上,外婆聞訊趕來看我們,悄悄塞給我媽一筆錢,紅著眼眶說:「別委屈了孩子。」
其實外婆在我小時候常來看我。
是個樸實的農村婦,每次來,只要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我爸就笑臉相迎;若是空手,我爸就拉長個臉,搭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