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簡單的問題你們也要想這麼久嗎?」
又或者用無辜又誠懇的表:
「這太老套了,我的家教告訴我,這種思路在國外是要被當反面教材的,太不優雅簡潔了。」
我倆只得面面相覷。
「這太~老套了~」
這之後的某一天,言菲學著楚思微的語氣,翻了個白眼。
然後便絮絮叨叨說起楚思微的種種不是來。
「果然是小公主,不跟我們凡人一個世界那種。」
我正要附和,旁邊閉目養神的裴之嶼卻睜開了眼。
「有沒有可能,以的智商,確實覺得你們說的那些題目很簡單。」
裴之嶼聲音淡淡。
也許真的是人與人的境況不可一概而論。
因為楚思微的實力確實能與裴之嶼匹敵。
言菲不說話了,我趕開口打圓場:
「應該是的應該是的,大家都互相理解吧。」
此話一齣,言菲用一副你真不爭氣的表看著我。
那時,我以為裴之嶼與楚思微,只是天才間的惺惺相惜。
畢竟他倆總是一起去參加一些學科競賽。
而我也並不是這麼不爭氣的。
反正他眼睛裡不會有我。
有一段時間,我都決定我不要再喜歡裴之嶼了。
4
可是滂沱大雨的晚課後,我見過裴之嶼用校服包著瑟瑟發抖的小貓,自己淋得。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他用得要命的眼神看著懷中小貓。
晚風不及他眼眸溫。
這樣的時刻,只被我無意撞見。
像是窺見了珍珠的華。
我見過裴之嶼在校園音樂節的舞臺上揮灑熱。
他那樣的人,我以為學的會是優雅的小提琴或是鋼琴。
結果他彈著厚重深沈的貝斯,與樂團一起玩躁的搖滾。
一黑的裴之嶼,即使並不在舞臺中心,也總是讓人移不開目。
我見過裴之嶼唯一一次發火,是班裡懦弱瘦小的男孩,被其他班小混混上門找麻煩時。
一向波瀾不驚的他一腳踢翻了凳子。
在全場窒息般的沉默中,用最冷靜卻森然的語氣道:
「現在就滾,不然等下別後悔。」
我們坐同一班公車回家,他總是站在後門,扶著把手,戴著耳機聽歌。
而我的位置卻不敢固定。
偶爾人多,我才能故作自然地站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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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機出的音樂,總是同一支樂團。
正巧,也是我最喜歡的,老牌英倫搖滾。
散漫,隨,不羈,迷人。
我卻不敢以此為契機向他搭話,生怕表出我的故意。
裴之嶼總是讓人心。
他沒有錯,他只是不喜歡我。
5
在以前看過的一本書裡,有句話寫:
【是屬于勇敢者的獎勵。】
是屬于勇敢者的獎勵。
也許我該努力變得更優秀。
也許某天,他也會像我看見他的點點滴滴一樣,看見我。
中學的時候,我的績其實也算拔尖,只是進了這所強者如林的名校,變得有些泯然眾人。
畢竟不能人人都是他和楚思微那樣的天賦型選手。
我本來就不是憊懶的人,但我下定決心更加努力唸書。
多個夜裡,我總比世界睡得更遲。
寫字太多,大拇指側的繭痛得握不住筆,我用紗布纏上幾圈,繼續埋在題海裡。
筆芯總是要換,習題本也壘得高過窗臺。
皇天不負苦心人,一學期後,我的績開始穩定在班級上游。
甚至連從前與我無關的那些頂尖學科競賽,也有了我的一個參賽名額。
裴之嶼知道了這件事,也曾在閒時對我道一聲恭喜。
只有天知道,為了能站在他邊,我付出了多努力。
我還堅持護,努力戒糖,本來臉上零星的痘痘也消失不見。
我想,高考後,變得更優秀的我,要好好地再跟他表白一次。
5
可惜全都完蛋了。
全完了。
今天的班級聚餐,我是真的很不想來。
畢竟我已經場考場雙失意了。
反覆確認裴之嶼好像在準備某個比賽,不會參加時,我才勉強答應。
進到包廂,看言菲還沒來,我趕往角落裡。
一個興致的男聲卻在這時響起:
「是小魚啊!小魚來了!」
這聲音跟大喇叭一樣,瞬間所有人眼都放在了我上,包括楚思微。
「小魚啊,這兩天班群裡都不見你冒泡,我可是擔心得很吶,聽說你發揮失誤了!」
原來是班裡知名的大王爽。
他拍拍我的肩膀:
「別自閉啊,有首歌怎麼唱的來著,『只不過是從頭再來』!對吧!」
我尷尬地呵呵兩聲,低帽簷,想要躲開人群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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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大夏天的,你戴著個黑帽子算怎麼事兒呢?不熱呀!」
王爽一邊說著,一把掀開我的帽子。
我頭上那顆鮮紅的痘一時暴在眾人眼裡。
「哈哈哈哈哈哈!小魚你這痘長得周正,在額頭中間,跟第三隻眼似的!」
好想死。
我跟這上沒把門的大喇叭真是沒什麼好說的。
有氣無力地回了句「你說是就是吧」,我隨意坐了下來。
話題很快從我上離開,大家聊起裴之嶼與楚思微的熱搜。
有人誇獎:「想不到啊,你倆看起來上鏡,比現實裡看著還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