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浩追出來,在樓道里拉住我:「你非要鬧得這麼難堪嗎?」
我甩開他的手:「周浩,從昨天到現在,你有一句是站在我這邊嗎?有一句為我說過話嗎?」
「可是妹妹啊。」
「我還是你老婆呢。」
我眼圈紅了,生生憋回去,「周浩,這日子你還想不想過?」
周浩沉默了,過了許久他才緩和了語氣:「蘇禾,婷婷畢竟是我家人,你就不能為了我遷就一下嗎?」
「遷就?」我笑出聲,「遷就到你妹妹騎我頭上拉屎,我還要問紙夠不夠?」
周浩臉難看:「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俗?」
「我平民窟出來的,就這樣。」
我轉樓,頭也沒回,「你回去陪你高貴的家人吧。」
4
我沒回家,直接去了唐糖那兒。
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一句話不想說。
唐糖給我倒了杯紅酒:「離了吧,這種男人留著過年?」
我盯著天花板:「我們才結婚半年啊。」
「半年就看一家子,算幸運了。」唐糖挨著我坐下,「說真的蘇禾,你打算什麼時候亮份?我都等不及看你婆婆和小姑子的表了。」
「沒意思。」我抿了口酒,「這樣的人,你就算有金山銀山,們也會覺得是你運氣好,或者懷疑來路不正。」
唐糖嘆氣:「那你總不能一直裝窮吧?多憋屈。」
我沒說話。
憋屈嗎?
當然。
但我更讓我難的是,這段婚姻可能真的走到頭了。
晚上周浩沒打電話,也沒發微信。
倒是家族群又熱鬧起來,周婷婷發了條怪氣的朋友圈截圖,配文:「某些人以為嫁進來就能翻,殊不知山永遠變不了凰。」
下面一堆親戚點贊。
我面無表地截了圖,備份。
夜裡十一點,我媽忽然打來電話。
「蘇禾,睡了嗎?」
「還沒。」
我忍住哭腔,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媽,你怎麼還沒睡?」
「心裡不踏實,總覺得你委屈了,周浩對你好嗎?他家裡人有沒有為難你?」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聲來。
「好的,都好的。」
「你別騙媽。」
我媽嘆氣,「當初你說要婚,我和你爸就不同意,咱們家不缺錢不缺勢,幹嘛要藏著掖著?現在倒好,讓人家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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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對不起。」
「傻孩子,說什麼對不起。」
「你爸說了,江邊那套大平層裝修好了,隨時能住,要是過得不開心,就回家。咱們家的小公主,沒必要在別人那兒氣。」
掛了電話,我哭到半夜。
第二天腫著眼睛去上班。
我在一家建築設計院工作,收不錯,但比起我家產業,確實是平民水平。
同事們都覺得我是普通家庭出來的努力孩,我也樂得輕鬆。
中午在食堂,周浩發來微信:「晚上回家談談。」
我回了個「嗯」。
下午我媽突然來電話,聲音慌張:「蘇禾,你爸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我腦子嗡的一聲:「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
我媽帶著哭腔:「市一院,醫生說是急心梗,正在搶救。」
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抓起包就往外沖。
部門主任攔住我:「小蘇,馬上要開項目會。」
我紅著眼:「主任,我爸在醫院搶救,我必須去,請假手續我回頭補。」
說完不等回應,直接沖進電梯。
一路飆車趕到醫院,我爸已經出了手室,進了 ICU。
我媽坐在走廊長椅上抹眼淚。
「媽,爸怎麼樣了?」
「手功了,但還沒離危險。」我媽握住我的手,「蘇禾,媽害怕……」
「不怕,爸一定沒事的。」
我抱住,心裡一團。
我爸今年五十八,一向朗,怎麼會突然心梗?
肯定是這段時間為我心,氣出來的。
我愧疚得不過氣來。
手機一直在震,是周浩的電話。
我走到樓梯間接通,電話那頭周浩語氣有些不耐煩。
「蘇禾,你幾點回來?我們不是說好要談談嗎?」
「周浩,我爸心梗住院了,我在醫院。」
那邊愣了一下:「嚴重嗎?」
「在 ICU,今天回不去了。」
「行吧,那你先忙。」
周浩說完,又補了一句,「對了,婷婷留學的事,媽說二十萬不行,要三十萬,我答應了,跟你說一聲。」
我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渾都涼了。
「周浩,我爸在 ICU,你跟我說的第一件事,是你妹要三十萬?」
「我不是那個意思。」周浩有些心虛,「就是跟你說一聲,那你爸那邊,需要我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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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我掛了電話。
靠在墻壁上,慢慢失力坐到地上。
這就是我選的婚姻。
這就是我死活要嫁的男人。
5
我爸在 ICU 住了三天,終于轉到普通病房。
這三天,周浩來了兩次,每次待不到十分鐘,接幾個電話就走。
電話那頭,能聽見周婷婷滴滴的聲音:「哥,你什麼時候回來陪我看學校資料呀?」
我媽臉一次比一次難看。
第四天下午,周浩又來了,拎了個不到五十塊的廉價果籃。
我爸剛睡著,我媽去醫生辦公室了。
我守在病床前,眼睛熬得通紅。
周浩小聲問:「爸好點了嗎?」
我沒回話。
周浩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終于抬起頭看向我。
「那個蘇禾,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婷婷看中了一所學校,學費加生活費,一年要五十萬,媽的意思是,咱們先出第一年的。」
我轉頭看他:「咱們?」
周浩眼神躲閃,「我的錢不是都存定期了嗎?一時取不出來,先從你那兒拿點,我以後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