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說罰了不錢,周婷婷的留學也黃了,天天在家哭。」
我愣了愣:「誰舉報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爸,不過我爸說,周家做生意不老實,被查是早晚的事。」
我沒說話。
心裡約有個猜測,但不敢確定。
過了兩天,我爸讓我陪他去參加一個商務酒會。
我本來不想去,我爸一直勸我:「去散散心,認識點新朋友,你還年輕,不能總悶在家裡。」
酒會在江邊一家五星酒店。
我穿了條簡單的黑連,化了淡妝。
我爸一西裝,神矍鑠。
挽著我爸進會場時,就不斷有人過來打招呼:
「林董,好久不見。」
「蘇小姐也來了,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我禮貌應酬,心裡卻有些恍惚。
這半年,我幾乎忘了自己還是蘇氏集團的獨生。
穿著平價服,地鐵上班,為了幾塊錢的菜錢打細算,還被人嘲笑貧民窟孩。
真是諷刺。
酒會過半,我在臺氣。
後傳來悉的聲音:「蘇禾?」
我回頭,愣住了。
是周浩。
他穿著一不太合的西裝,手裡端著酒杯,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蘇荷,你怎麼在這兒?」
「陪我爸爸來。」
周浩上下打量我,目停在我手腕的表上。
那是我十八歲生日時我爸送的,七位數。
他有些遲疑,「你這表是真的?」
我面不改。「高仿的。」
周浩鬆了口氣,又有些得意:「我就說嘛,這種場合戴假貨,小心被人看出來。」
我沒接話。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熱地握住我的手:「蘇小姐,好久不見,上次見你還是高中生呢,現在都這麼大了。」
我認出他是我爸的合作商,王叔叔。
這位可是地產界呼風喚雨的大亨,周浩之前削尖了腦袋想跟他搭上線,幾次三番都沒能功。
「王叔叔好。」
「好好好。」王叔叔笑呵呵,「你爸剛才還跟我說呢,等你玩夠了,就回公司接班,什麼時候來上班?王叔給你接風。」
「快了,到時候一定叨擾王叔。」
王叔叔又寒暄了幾句,走了。
周浩站在一旁,臉越來越白。
「蘇禾,你爸是?」
我平靜地看著他瞪大的雙眼,「蘇氏集團林國棟,聽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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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碎玻璃濺了一地。
9
酒會保安聞聲趕來。
周浩還僵在原地,看向我時哆嗦:「你是蘇國棟的兒?那個蘇氏集團?」
「不然呢?」
我彎腰把地上的碎玻璃一片片撿起來,「你以為,我為什麼能進這種酒會?」
周浩踉蹌一步,靠在欄桿上:「所以你一直在騙我?還裝窮?是想看我笑話?」
「騙你?」
我氣笑了,「周浩,結婚前我問過你,如果我家很窮,你還會娶我嗎?你說會,你說你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我的家庭。」
周浩臉煞白。
「結婚後,我諒你家境普通,主承擔開銷,不買奢侈品,不要求婚房加名,結果呢?你媽嫌我嫁妝寒酸,你妹罵我貧民窟,你覺得我高攀了你。」
我把碎玻璃一把全扔進垃圾桶:「周浩,到底是誰在騙誰?」
周浩說不出話,額頭滲出冷汗。
這時,我爸走了過來:「蘇禾,怎麼了?」
「沒事,爸。」我挽住他的胳膊,「遇到個人,說了幾句話。」
我爸看了眼周浩,眼神狠厲:「這位是?」
「前夫。」
我爸臉一沉,但很快恢復如常:「哦,周先生,幸會。」
周浩如夢初醒,手忙腳地掏名片:「林、林董,我是周浩,做建材的,我們公司今年……」
我爸抬手打斷他:「不必了,我兒已經跟你離婚了,我們之間沒有認識的必要。」
說完,帶著我轉離開。
走了幾步,我回頭。
周浩還站在那兒,在香鬢影、觥籌錯的人群中,像個走錯片場的小丑。
孤獨、狼狽又可笑。
我爸拍拍我的手:「解氣嗎?」
「有點,但更多的,是覺得沒意思。」
「嗯,層次不同,確實沒意思。」
「以後,找個配得上你的人。」
酒會結束後,我收到周浩發來的簡訊:
「蘇禾,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你是蘇家的兒,我一定不會那樣對你。」
「我們能再見一面嗎?我想跟你道歉。」
我刪了簡訊,拉黑號碼。
道歉?
如果我不是蘇家的兒,他是不是就覺得,那樣對我是應該的?
果然有些人,永遠不懂什麼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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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離婚後第三個月,我正式職蘇氏集團,從項目經理做起。
同事們都知道我的份,但沒人敢說閒話。
我負責的第一個專案,三個月利潤率提升了十五個百分點,用實力堵住了所有人的。
偶爾,還是會聽到周家的訊息。
建材店倒閉了,房子抵押了,周浩去了一家小公司做銷售,每天奔波應酬。
周婷婷呢,留學沒去,託關係進了個事業單位,天天抱怨工資低、同事土。
婆婆在小區逢人就說,前兒媳多麼忘恩負義,攀上高枝就甩了兒子。
沒人信。
畢竟,蘇氏集團的獨生,需要攀誰的高枝?
倒是周浩,有次在合作場合遇到我,遠遠躲開了。
這樣好。
週末我和唐糖逛街,在商場遇到了陳笑笑,現在是周婷婷的朋友,當初在我公司群裡附和造謠的那個陳笑笑。
挽著周婷婷的胳膊,兩人正在化妝品專櫃試口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