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濤掛了電話，頭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抖著，像只被扔在路邊的流浪貓。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坐下，盡量輕聲：「小濤，想家了？」
他抬頭，眼圈紅紅的，點點頭又趕低頭。
我心疼得像被刀割，想起小宇小時候生病，我抱著他哄一夜的場景。
「小濤，你知道嗎？有時候大人很忙，忙得可能…忘了該怎麼好好當大人。那不是你的錯。」
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眼神裡有茫然。
「小濤，每個家都不一樣。你看小宇，他爸爸很早就走了，就我和他兩個人。但我每天都會抱抱他，告訴他我很他。他做錯了事，我會告訴他為什麼錯，下次該怎麼做。他做得好，我會為他鼓掌。漸漸地，他能分辨是非對錯，現在偶爾我做錯了，他也會批評我呢。」
小濤小微微張著，眼神從茫然變得專注，他似乎在努力理解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個孩子可以被、被珍視、被認真對待的世界。
這和他認知裡只聽父母命令的灰暗規則，截然不同。
小濤沉默了一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走吧，回去睡覺。」我拍拍他的肩。
第二天清晨，灑進院子，我路過客房時，看到小濤正學著小宇，努力想把被子疊方塊。
兒子抬起頭笑得開心：「媽媽，我們在學疊被子，小濤說他家的被子從來沒疊過。」
小濤臉紅了，跑去幫我媽掃院子，拿著大掃帚比他還高，掃得滿頭汗。
這倆孩子，單純得像清晨的水，我突然覺得，張薇的氣也消了大半。
07.
早飯後，警察和街道辦的汪主任帶著著張薇到了。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張薇臉上堆著尷尬的笑，「我昨天忙暈了，以為小濤跟你說了要來，誰知道他自己拖著箱子跑來了。」
我正要開口，張薇又迫不及待地開始了顛倒黑白的表演：
「警察同志，你們聽我說，真不是棄。我是看這兒環境好，空氣新鮮，對孩子好，想著讓小濤過來住兩天，驗驗生活。這…這社會實踐！鍛煉孩子獨立！」
「哦？社會實踐？」我冷冷打斷，「包括把孩子和行李扔在陌生人家門口，用200塊錢打發人當免費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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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薇臉一僵，馬上換上語重心長的臉：「小林，你這話可不厚道。我家小濤跟你家小宇關係多好，你不也喜歡小孩？帶兩天小濤順手事兒，能累著你？再說，200塊夠買多斤米了，我家小濤能吃多？孩子在你家吃住，還能幫你幹點活兒，多大點事？至于報警嗎？」
汪主任聽得直搖頭：「張薇，不管怎麼樣，前提是雙方自願。你這方式…確實欠妥。」
張薇眼一瞇，還想：「領導，您是不知道，現在養個孩子多難。我跟他爸起早貪黑地忙。把小濤送到鄰居家待幾天，讓小林家多個幫手，還能增進鄰裡，這不是一舉多得嗎？非但不領，還報警！這不是浪費警力資源嗎？警察同志多忙啊，這不是給政府添麻煩嗎？」
張薇居然把佔便宜和棄未遂，上升到了我給政府添麻煩的高度，不要臉的程度真是沒有下限。
王警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你涉嫌棄未年子未遂，和擾鄰居的行為，事實清楚。」
張薇猛地一把拉過旁邊的小濤：「兒子，你告訴警察叔叔，是不是小宇邀請你來玩的？是不是你自己非要來的？媽媽是攔都攔不住。」
小濤站在院子裡，圓臉漲得通紅，抖了半天，沒吭聲。
張薇見他不說話，語氣更惡劣：「平時在家甜，現在裝什麼啞，快說！」
上前一步，作勢要拽小濤胳膊。
「你嚇唬孩子幹什麼？！」王警一聲厲喝，「當著警察的面脅迫未年人，你想罪加一等嗎？！鬆開他！」
張薇臉紅一陣白一陣，訕訕笑：「我……我就是急了，孩子不懂事嘛。」
小濤後退一步，躲到了我的後。
我深吸一口氣，對警察說：「警察同志，領導，我的訴求很簡單，張薇寫個保證書，保證今後不再擾我和我的家人。」
汪主任點點頭：「張薇在群裡造謠也影響了鄰裡關係，現在就寫吧。」
在大家的監督下，張薇像被了筋一樣，哆哆嗦嗦地拿出紙筆，咬牙寫了保證書，遞過去時眼神恨恨地瞥了我一眼。
汪主任補充道：「這事兒我們會對外公告，提醒居民注意鄰裡糾紛，以後不要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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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理完畢後，張薇帶著小濤離開了。
街道的公告很快出來了，公告裡，「擾鄰居」、「虛假資訊」等關鍵詞清晰無比。
鄰居們圍著指指點點地議論著。
大家在群裡起鬨，帶著點幸災樂禍：
「我剛在樓下看到張薇回來了！好傢伙，大熱天的，戴著個大口罩，帽子得低低的，跟做賊似的，一溜煙就鉆進樓道了。估計是看到公告了，沒臉見人了。哈哈哈，活該！」
「以後誰敢跟家走太近？小心哪天孩子跑你家來。」
關上手機我長舒一口氣，以為這件事有了個了結。
08.
週六下午，我送兒子去小學的暑期興趣班，遠遠看到了小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