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天橋底下,找了幾個市井有名的說書人。
當年謝嫣芷花錢讓人污蔑我的名聲,我怎能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
而且我財大氣,給的比還多。
這個京城,不會有人再接謝嫣芷的單子。
我回到家,大家都在等我,堂都是風雨來的張氣息。
阿爹滿面肅目坐在正中,我猜到他要責怪我草率同周鶴退婚的事。
阿娘想要說話,阿爹瞪了一眼。
「你就寵吧,看把孩子慣什麼樣了?」
阿娘氣鼓鼓閉。
我驀地紅了眼。
上世的尸山海似乎就在昨天,但眼前的親人的的確確都還活著。
大哥一向疼我,他見不得我哭,
「父親算了,這婚退便退了,陛下問起來理虧的也不是我們。」
二哥走過來安我:「別怕,你就是一輩子不嫁,二哥也養得起你。」
阿娘也在一旁幫腔,「夫君你不在場,不知那周家小子是何等囂張。
他居然當著眾人的面說晚晚配不上他的正妻之位,把咱家兒貶得一文不值。」
阿娘暗自打量阿爹的神,嫌棄說道:
「這樣蠢笨如豬的婿,你想要你要,反正我是不要——」
話還沒說完,阿爹怒極反笑,「周鶴這廝竟如此猖狂?」
阿娘委屈點頭:「可不是嘛,要不是長公主在,我定要痛罵這無恥小兒一頓方能解氣。」
二哥見氣氛化,便乘勝追擊:
「阿爹,我孟家的嫡,他周鶴想娶就娶,想不要就不要,這是當我們好欺負啊。」
大哥也不聲拱火。
「我們一向待周鶴不薄,他卻這麼回報我們,顯然是不把孟家當回事。」
「阿爹,退婚事小,臉面事大。」
「孟家百年族,如果這次不做點什麼,別的世家會怎麼看我們?」
三言兩語,功把阿爹的怒火轉移到周鶴上。
一場危機就這樣輕而易舉化解了。
我在旁邊干站了半天,愣是沒上一句話。
二哥悄咪咪沖我眨眼。
我:「……」
行吧,本不到我上場。
9
不過一夜之間,周鶴和謝嫣芷的流言傳得滿城風雨。
有人都說他周鶴令智昏,放著將軍府嫡不要,去要那不知名的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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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好奇這謝嫣芷是何等姿,竟把狀元郎迷得神魂顛倒。
也有那奇人竟夸贊周鶴不貪慕權貴,敢于沖破世俗偏見,率追求。
百姓眾說紛紜,但只有我們世家知道,周鶴前途毀了。
等周家發現急急派人去查時,卻始終找不到源頭。
我燒了探送過來的信件,心中冷笑。
他們當然找不到。
我給了說書先生黃金白兩,連夜送往別地。
依靠孟家的權勢,沒有我的允許,他們這輩子都別想找到他們。
流言越演越甚,周鶴的名聲一落千丈。
這事傳到皇帝的耳朵里,我爹的部將、阿哥的好友一致默契參了周鶴一本。
于是早朝期間,文武百看到圣上當眾把周家父子罵得狗淋頭,還罰周鶴在家自省三月。
周母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謝嫣芷當場趕出府去。
可周鶴卻死死攔住,宣稱要趕也把他一同趕走,就當沒生他這個兒子。
周母氣得當場發作,直直暈了過去,周家鬧得人仰馬翻。
但這只是剛剛開始。
10
這段時間,我賞花踏春,約三五好友把京城玩了個遍,終于把周母等了過來。
前段時間裝病,請人傳信給我。
想讓我同周鶴親,這樣流言便不攻自破。
我沒有毫猶豫就把信件給燒了。
還不知道的是,周家近來的劫難都是我的手筆,還想著把希寄托在我上。
周母后來又托人送了幾回信,都被我一一無視。
坐不住了,竟親自跑到我常去的茶樓見我。
周母皮笑不笑坐到我對面。
「晚晚,如今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我笑給倒了杯茶,「夫人莫怪,實在是家母看得,有些事晚輩也做不了主。」
周母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問我:「晚晚,你對周鶴可還有分?」
我輕輕點頭,「自然是有的。」
眼見周母松了口氣,我話鋒一轉:
「但我不喜歡謝嫣芷。」
「周鶴為了鬧出這麼大的靜,我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所以晚輩就明說了,要我嫁給周鶴也不難,但謝嫣芷必須消失,有沒我,有我沒。」
我緩緩啜了口茶,注視到周母神復雜。
我便知道在猶豫。
如果是換作從前,周母會毫不遲疑答應這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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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個月前,周母命人關了周鶴閉,想要把謝嫣芷送走。
臨了關頭,謝嫣芷哭喊著說自己懷了孕,懷的就是周鶴的親生骨。
其實謝嫣芷遠沒有裝得那樣輕祿傲貴。
恰恰相反非常在乎周鶴的家世和權貴。
我的人去鄉下調查過。
父母雙亡這個確實不錯。
但這麼多年鄉下一直有個鄰家哥哥在照顧。
人家頗多恩惠,卻看不上他的鄙。
謝嫣芷聽說在京城有個遠方表哥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不久前剛考了狀元郎。
沒忍住了心思,跋山涉水、一路顛簸不惜來周家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