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卻說不出所以然來。
我當即換了布,匆匆地出了門往尚書府趕。
街上人跡稀了許多,趕到大門口,見寫著「尚書府」的牌匾已經取下,徑直進府見到姨母,見雖眉心鎖,但人好端端的,才放下心來。
我們這家子,除了兩個妹妹,便只剩這一個親人了。
見到我立時泛淚,說這陣子派人出去找過我多回,始終無音訊,還以為我出事了。
我這才知道,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尚書和表哥都被罷了,暫且沒有生命危險。
阮素心的娘家阮太傅家,卻被全下了獄,因嫁了出來,算是躲過了一劫。
正說著,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我轉頭去,周今安氣吁吁地出現在門口。
他瘦了許多,眼瞼泛著青,看上去有些憔悴。
「南薔……」他聲音嘶啞。
我被他洶涌的緒怔住:「表哥。」
他忽然過來,一把抱住我,微微地抖著。
「我四找不著你,以為你死了,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責怪自己。南薔,你不能再離開了,我不能再讓你離開了。」
他將我抱得極,仿佛要進般。
姨母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
我僵著子,一時不敢。
「你們在做什麼!」
門口傳來一聲抑的質問。
阮素心瞪大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們。
的模樣也變了。
固然還維持著致的外表,但臉幾乎瘦了相,眼眶凹陷,顴骨高聳,很難再與「國天香」這個詞聯系起來。
周今安已然恢復了平靜,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松開了手。
他轉頭看向阮素心,輕嘆了聲道:
「南薔剛回來,我一時激。你去獄中見到家人了嗎況如何?」
阮素心盯著他:「你激什麼?活著還是死了,你激什麼?」
周今安抿著,沒有作聲。
阮素心紅腫著眼睛,嘶聲道:「我家人遭遇如此慘境,你非但幫不上忙,卻背著我與你表妹?周今安你對得住我嗎?早知如此,我不如選安世子!」
周今安垂著眼,眉宇間有忍耐之意。
他一向風霽月,斷不會與人扯開嗓子爭吵。
我開口道:「我只是回來看姨母的,這就走。」
「不行。」周今安立時出聲,說著便地攥住我的手臂,似生怕我會忽然消失般,「外面現在極,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能離開。」
Advertisement
他說得很用力,很認真。
阮素心失魂落魄地看看他又看看我,似終于破防,驟然扔了淑姿態,徑直沖到我面前,揚手便要揮來。
高高地舉起的手腕被人握住,霎時甩開,阮素心踉蹌兩步,摔倒在地上。
我回首,藍彥站在我后。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我的手,長臂一攬,將我擁懷中,甩開了周今安的手。
藍彥無視二人看向他的震驚目,垂下頭,溫聲地問我:
「怎麼自己跑出來了?現在外頭,以后要出門,讓何管家給你安排馬車和護衛。」
我點點頭:「我擔心姨母就著急出來了,以后會記得的。」
藍彥抬手,將我額前的發仔細地捋了捋,攬著我的肩離開。
「南薔,你不能跟他走。」周今安大聲地說。
藍彥微微地偏頭,冷眼睨向他:
「南薔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怎麼不能和我走?」
周今安子一,失聲地問:「南薔,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我抿了抿,溫聲道:「表哥,藍彥說得沒錯,我和他就快婚了。」
周今安發白:「南薔,你太單純,你不知他是誰,他不會和你婚的。」
藍彥臉沉了下去,目倏地變得鷙、寒厲:
「周今安,你倒是說說我是誰?」
「我來說!」
阮素心緩緩地站起來,雙目赤紅地盯著藍彥。
「你是先皇獨子,本該繼承皇位,卻因帶兵出征指揮不當,致使我朝十萬兵丟了命的驃騎將軍!
「你是掌管當朝詔獄,心狠手辣,讓人聞名變的獄面修羅!
「你是害得我全家一百三十九口無辜獄的海仇人!」
句句發狠,字字頓挫。
屋陷一片死寂。
藍彥微微地掀起眼皮,目淡淡地落在阮素心上。
子劇烈地一抖,害怕得渾戰栗。
周今安走過去扶住,微微地揚頭,對上藍彥的視線,同時將子擋在前面。
「只是一時急才出口不遜,還藍大人不要與計較。」
他又看向我,咬著牙說:「南薔,到我邊來。」
我沒,藍彥也未。
可我留意到,他垂著的手指微微地蜷起,似在張我接下來的反應。
默了片刻,我平靜地開口:
「你們口中的藍彥,不是我認識的他。我腦袋不如你們聰慧,心思不如你們靈巧。但我既答應嫁他,就會相信他,只信他。所以,我不管別人說什麼,我只聽他說。」
Advertisement
周今安的臉,在我一字一句中,寸寸灰敗。
藍彥背對我站著。
我看不清他的表,但他的手慢慢地握了拳,我上前一步,輕輕地握住了他。
他立刻反手,地包裹住了我的。
「阮小姐。」
藍彥冷冷地出聲。
「你父親阮太傅貪贓枉法,買賣職賄白銀八十萬兩,有人證,有證,且他已全盤招供畫押,何來無辜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