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被推開,周子逍滿頭大汗,裹著被子在牆角發抖。
「周子逍?」
他猛地撲過來,用力抱住了我。
「哥,我怕,我怕……哥,我怕……」
「沒事了,哥在。」我扯過他床頭的毯裹住他肩膀,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劈過,他的間溢位破碎的嗚咽。
周子逍怕打雷。
在他很小的時候,也是一個雷雨夜,周阿姨從頂樓躍下,正巧砸在他面前。
他看著模糊的肢在雨水中攤開,溫熱的沫濺在他的臉上。
把七歲孩子的世界炸滿室猩紅。
後來我爸媽接他回家,很長時間他于自閉的狀態,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我練地從屜裡拿出耳塞塞進他耳蝸,撈起被子躺下,握住他冰涼的手往被子裡塞了塞。
懷裡的人嗚嗚咽咽哭著,我忍不住了他的頭髮。
小可憐。
「沒事了沒事了,哥在,不怕。」
我一遍一遍地哄著,直到聽見他漸漸平穩的呼吸聲。
這一晚睡得很糟糕。
第二天睜眼一看,周子逍正把臉埋在我頸窩,一條還蜷在我兩之間,睡得正香。
我剛想推他,忽然覺到下腹抵著個不知名東西,渾一僵。
嘖,果然是容易神的好年紀。
05
說是照顧,但其實周子逍除了打架那次,沒讓我心過。
聞家的律師團隊真不是蓋的,我的態度又很強,不肯和解,事很快就有了結果。
那個男生得了分轉學了。
周子逍學習很好,腦子好使,還很努力。
這幾個月,我回到家,他房間的燈每次都亮著,要麼在背書,要麼在埋頭做題。
乖小孩。
聽到靜,他就會立馬放下手上的事,蹬著拖鞋噠噠噠跑來問我:
「哥,吃了沒?」
「哥,喝酒了嗎?」
「哥,累不累?」
我大多數都不理他,偶爾蹦出一兩個字,他也能樂好久。
我不懂他在高興什麼。
換做我是他,理理,不理就滾。
過完年,公司開了慶功宴。
散場時已經過了凌晨。
我喝得爛醉,被路曜半架著塞進車裡,酒勁兒湧上來,整個人像飄在雲裡。
路曜拍了拍我的臉,把我往他肩膀上摁。
Advertisement
「酒量這麼差還喝。」
我眼皮打架,含含糊糊罵了句。
等再有意識,已經被路曜架著到了家。
我摔進沙發裡,路曜突然雙手撐在我的頭頂,聲音沙啞:
「知衍,你記不記得大學時說過,如果三十歲還單著就和我湊一對?還有六年,我數著呢……」
我閉著眼迷迷糊糊笑:
「滾,老子單不了那麼久。」
他越湊越近,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走開。」下一秒突然被人從背後拽住服。
路曜酒醒了大半,猛地彈開:
「咳,你你……你是?」
「你可以走了。」周子逍語氣很冷,蹲下來替我解鞋帶。
「行,給你了小弟弟,記得給他泡杯蜂水——」
「我已經年了,不是小弟弟。」
他說這話時特別認真,路曜愣了兩秒笑出聲:「行,你不是小弟弟。那這位同學,麻煩你泡杯蜂水。」
06
玄關傳來「咔嗒」關門聲。
周子逍起去廚房一陣忙乎,才蹲在我面前。
酒氣燻得他睫了,他手托住我的後頸,另一只手把玻璃杯湊到我邊:
「哥,喝水。」
我費力地睜開眼,酒勁兒讓視線有點重影。
順著他的手懶洋洋地了杯沿。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指尖在我後頸上了一下:「喝酒。」
見我皺眉,語氣又下來,卻仍然帶著沒藏住的咬牙切齒。
「哥,下次喝了酒我去接你好不好。
「哥,你們那是約定,屬于無效口頭協議,我不會讓你三十歲還一個人的。」
我醉得腦子發飄,他的聲音好像和平時不同,但我又實在反應不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手了他還有點嬰兒的臉頰:
「你管我做什麼?」
喝醉的人沒了平時冷著臉的兇相,周子逍突然站起放下水杯,把我從沙發上撈起來。
「聞知衍,去洗澡。」
我踉蹌著撞進他懷裡,他卻站在原地沒靜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我暈暈乎乎往下跌,他猛地托住我的腰重重地往懷裡摁。
07
這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穩,再睜眼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宿醉的頭痛像被人用鈍錘子敲了幾下,我扶著腦袋起。
Advertisement
周子逍正蜷在飄窗邊的懶人沙發上,膝蓋上攤著英語資料。
「醒了?」他起給我倒水。
「你怎麼在這裡?」
他的作頓了一下,「不是我,還能是誰啊哥。」
我按了按太,「我的意思是你怎麼在我房裡。還有,你怎麼不去上課?」
「你喝多了,我怕你晚上會嗆到。今天是週末,不用上課。」
我遲鈍地「哦」了一聲,突然到上的服已經換了。
「你幫我換的?謝了。」
他朝我遞了一杯水,「不客氣,我先出去了。」
我皺了皺眉,突然有點不習慣他反常的冷淡。
鬧什麼彆扭,莫名其妙。
「出去。」我把被子往脖子上一掖,閉著眼又準備睡了。
他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了兩秒,慢慢走遠了。
沒過多久,又折回來,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說:
「哥,起床吃點東西吧,胃會不舒服。」
現在態度好多了,我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