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為我為什麼同意你留在這裡?是老頭拿份砸資源要我留你一段時間,什麼別趕你走?你從最開始就留不長。」
「滾吧,滾吧。」我開始急躁地哀求起來,「算我求你了,你滾吧。」
話說出口,心臟驀地在腔裡發出鈍痛。
坦白來說,我真的對他是有覺的。
昨天我問怎麼幫他的時候,我早就爽過了,不至于因為藥效小頭管大頭。
我的腦子很清醒,是我願意幫他。
可我學不會直面那些被抑的、滾燙的、不可名狀的。
我不想為我最懼怕的怪。
周子逍懸在空中的手最終沒有落下我,他咬住下,漸漸從臉上退去。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坐在床邊,顯得無比可憐。
沉默幾秒後,他彎腰撿起地上零零散散的。
「我今天就搬出去,」他背對著我,聲音哽咽,「哥,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
14
如我所願,周子逍走了,走得很徹底。
一個月了。
之前總是響個不停的訊息,也安靜了下來。
很奇怪,他沒來之前,我從沒覺得孤獨。
他來了又走了,我就覺得家裡好空好大。
很不習慣。
路曜發現我不對勁了。
在辦公室逮到我對著手機發呆,用筆帽敲我額頭:
「想什麼呢?你最近怎麼回事?總是這樣。剛剛開會,新品發佈會方案都過三稿了,你還魂不守捨的。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事,頭疼。」我了臉,仰面躺在椅子上,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
路曜走過來,拇指在我太上打圈。
指腹的溫度過皮傳來,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按在酸脹的位上。
我眯著眼,他突然越湊越近,鼻尖幾乎蹭到我眉骨。
我蹙了一下眉,別過了臉。
「路曜,你是不是想親我?」
路曜作頓了一下,聲音暗啞:
「嗯,我想親你。」
「抱歉,我不喜歡……」
「不喜歡男人,我知道的。」路曜坦然笑著。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周子逍那張可憐又無助的臉。
搖了搖頭,「不是不喜歡男人。你是我最信任的搭檔,是可以把後背出去的兄弟。但不是能讓我想吻的人。」
路曜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指腹抹過溼潤的眼角:「,被發好人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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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曜出去了,我卻在辦公室裡愣住了。
我為什麼要那麼著急堅定地反駁不是不喜歡男人?
哦,我可能……大概,也許真的喜歡上週子逍了。
那我為什麼拒絕他?我真的很怕為我爸口中的怪嗎?
想了一會兒,我想通了。
我只是不想再和周若晴有關的任何人沾上關係,我不想一輩子都活在的影下。
所以只是面對周子逍的喜歡,都讓我如臨大敵,避之不及。
但那是他們的恨仇,憑什麼要為我的心理影,讓我慫得像狗一樣怕這怕那。
15
我腦子很,焦躁地轉了幾圈椅子。
一想到周子逍,又酸又脹的覺從腔漫上來。
老實說,周子逍的存在是我允許的。
我允許他在我的冰箱裡塞滿食材,允許他把拖鞋擺在我拖鞋旁邊,允許他在我工作時窩在我旁邊玩遊戲。
我在周子逍那裡,找到的是——歸屬。
這種歸屬像溫水煮青蛙,等我意識到時,周子逍已經了我生活裡的某種必然。
他像株藤蔓,在我荒蕪的心裡肆意生長,纏繞著我每一寸麻木的神經。
但或許太稀疏平常,我從沒在意過。
等反應過來,才恍然察覺,我對周子逍的依賴,早已超過了「習慣」的範疇。
逃避不是我聞知衍做的事。
我就應該像我從小到大打架那樣,心裡不舒服了,就打過去。
16
我扯過西裝外套往上一裹,開車去了周子逍的大學。
握著方向盤跟著導航打轉,還是在錯綜復雜的建築裡迷了路。
「嘖。」我拍了下方向盤,搖下車窗問路過的生,「同學,請問計算機係教學樓在哪?」
生盯著我看了兩秒,突然紅了臉:
「前、前面第一個路口左拐,白尖頂那棟!」
「謝謝。」
手機裡存著周子逍之前給我發的課表,這個時間,他應該快下課了。
等我終于找到教室,下課鈴剛好響起。
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書本湧出來,我一眼就看見在最後一排的周子逍。
他穿了件灰衛,頭髮長了不,地搭在額角,遮住了半隻眼睛。
曾經總是亮晶晶的眼睛,現在像蒙了層霧,很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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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把自己折騰這樣?
和外面牆上著的「計算機係新生風采」裡那個笑出梨渦的開朗年判若兩人。
有同學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擺手說著「你們先去」。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拉鍊卡住了課本角也不著急,慢慢用指尖摳。
直到教室裡只剩他一個人,他才起往走廊盡頭走。
我不不慢地跟在他後。
他站在盡頭的走廊倚在窗邊,出了煙盒。
我心裡猛地跳了一下。
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菸了。
打火機「咔嗒」一聲響,火星在影裡明滅。
他吸了口煙,吞雲吐霧中嗆得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