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住他的肩膀,聽見他在我耳邊呢喃:
「哥,我你。」
他一遍又一遍喊我名字,一遍一遍告訴我:
「哥,我永遠你,我永遠需要你。」
19
等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我蜷在他的臂彎裡,他呼吸輕淺,指尖還無意識地勾著我的睡紐扣。
我試著出手,他立刻皺起眉頭摟了我。
「哥,再抱一會兒。」
「嗯,」我在他懷裡蹭了蹭,摟住他的脖子,「你那天穿的那件破襯衫什麼時候買的?要不的。」
他低低笑著:「我想勾你來著,好看嗎哥?」
「好看,給我眼睛都看直了。」我坦然說著。
他把我攬在懷裡悶笑:「那我下次還穿。」
「不,要吃飯嗎哥?」
「吃哪種飯?上面吃還是下面吃?」
「……哥?你說話怎麼……」
「不喜歡嗎?你哥我覺悟可高了,一直都這麼直白。」
他紅著小臉「噗嗤」一笑,替我掖了掖被子。
「喜歡,超。」
「哥,我們晚上吃火鍋吧,再放一部好看的電影。」
他絮絮叨叨說著,我平淡地回應著,居然踏實得想讓人掉眼淚。
20
我的工作更忙了。
周子逍依然保持著大學生特有的黏人勁兒,把自己的生活和我的工作日程黏得嚴合。
早上八點,他的鬧鐘準時響起,然後又迅速被關掉。
他親親我的發頂,著眼睛從被窩裡爬出去,輕手輕腳洗漱完畢,然後係上圍開始熬粥。
最後在餐桌擺上煎得金黃的蛋和切好的水果。
「哥,該起床了。」
他趴在床邊輕輕搖晃我的肩膀,鼻尖蹭著我的額頭。
我閉著眼答應一聲,又將人拽回床上。
然後在驚呼聲裡,兩人滾作一團。
直到我笑著求饒:「要遲到了。」
中午他抱著保溫桶出現在我的辦公室。
「今天下午沒課嗎?」我接過保溫桶時皺著眉,眼底卻藏不住笑意。
「沒課,燉了蓮藕排骨湯,」周子逍目落在我的臉上,「哥最近累,要補補。」
路曜撞見過幾次,每次一見到他,周子逍都如臨大敵,迅速變臉擋在我面前。
路曜被這種敵意包裹著,終于試探著問我:
「知衍,你弟弟又來送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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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路曜是什麼意思,不願意他在我上浪費時間。
旁邊有期待的目落在我上,周子逍抿著,也在等著我的回答。
「不是弟弟,是男朋友。」我認真糾正。
路曜眼神復雜地看著我,最後笑了一聲:
「行啊,你小子鐵樹開花了。」
再扭頭就看見周子逍因為「男朋友」這三個字,紅著眼眶哭不哭。
又哭,還是那麼沒出息。
我很久沒有想起以前孤獨的日子了,我知道有一盞燈屬于我,有一個人會等我。
21
周子逍接我下班,說晚上吃火鍋,順路買了菜回家。
他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地說著專業課老師發好大的火。
說著說著,偏頭親了親我的角。
電梯門開的瞬間,他溫熱的吐息凝在半空。
「聞知衍!」我媽的尖刺破耳。
我爸僵在原地,臉鐵青:
「你們在做什麼?」
我最擔心的事發生了。
但很奇怪,周子逍站在我的旁邊,我一點都不怕面對這本該讓我恐懼的兩人。
周子逍立刻鬆開我的腰,卻順勢握住我的手。
我更平靜了,盯著我爸媽扭曲的表。
說實話,我並不討厭周若晴,甚至有些羨慕,是我爸媽爭吵或是和平的焦點。
而我,連為他們矛盾的中心都不配。
現在,他們終于注意到我了,用這種荒誕的方式。
我媽踉蹌著撲過來:「他是你弟弟!若晴的兒子!你們怎麼能——」
周子逍側擋在我前面:
「阿姨,是我喜歡我哥,是我跪著求他和我在一起的。叔叔阿姨,你們別罵他,都是我求來的。」
我媽發出一聲崩潰的嗚咽,有些無力地扶著牆:「你們這是要死我嗎?」
我握著周子逍的手,冷漠地看著發瘋的兩人。
22
爸媽提出要和我單獨談一談。
周子逍抓著我的手不肯鬆開,眼尾泛著被抑的紅。
他始終固執地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要從那裡找到某種承諾。
我知道他在害怕什麼。
他害怕這扇即將關閉的門後。
我會在他們的哭喊、怒斥與道德的枷鎖下,重新變回那個渾是刺只知道逃避的聞知衍。
害怕我會像過去那樣,用冷漠築高牆,將他好不容易捂熱的心重新冰封。
他更害怕我會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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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我在爸媽涕淚橫流的「為你好」「不可以」中。
搖這份得來不易的,放開他的手。
畢竟從小到大,我早已習慣了在他們的忽視與爭吵中學會自我放逐,對事事都表現出漠不關心。
「哥,求你。」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低頭吻了吻他的指尖。
「去停車場車裡等我,別在外面吹風,今晚我們煮火鍋。」
23
客廳裡,我媽的妝容早已哭花,我爸一個勁地著煙。
「許星漫,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他喜歡男人,跟你當年追若晴時的不要臉勁兒一模一樣!喜歡男人這種噁心事,不是傳你是什麼?你敢說出去嗎?說你兒子跟你一樣!是個變態!」
我媽猛地站起來:
「聞明川,你往我上潑髒水!知衍是我一個人的兒子嗎?你這麼多年把兒子當空氣!他看我們像個外人!都是因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