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筆800萬的擔保債務呢？」
「那是另一個案子了。債主已經起訴他，判決下來他也要承擔。」
我站在法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薇薇，幫我算一下，他最後要背多錢？」
陳薇想了想。
「房產損失賠償，按你的份額算，290萬。神損害賠償，50萬。小三那套房子追回後的差價損失，大概200萬。偽造簽名的罰款和民事賠償，加起來300萬左右。公司擔保債務800萬。還有各種訴訟費用、律師費……」
「總共呢？」
「保守估計，1800萬到2000萬。」
2000萬。
我曾經以為，2000萬是一個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
現在，這個數字變了周遠的債務。
「薇薇，」我的聲音很輕，「謝謝你。」
「客氣什麼。」陳薇拍了拍我的肩膀，「該的苦你了，該拿的錢你拿。這公道。」
我點點頭。
公道。
是啊，這公道。
10.
一個月後。
刑事判決下來了。
周遠被判有期徒刑二年六個月。
同一天，民事判決也下來了。
離婚。
小宇歸我養。
周遠賠償我財產損失及神損害賠償，共計340萬。
林婷婷名下的房產，被認定為贓，予以追繳。
判決下來的那天，我收到了周遠父母的電話。
是公公打來的。
「小晚，我們……想見你一面。」
「有什麼事？」
「當面說吧。」
我想了想，答應了。
下午，我在小區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見到了他們。
公婆都老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臉上全是皺紋。
「小晚，」婆婆先開口，聲音沙啞，「我們……來求你。」
「求我什麼？」
「小遠他……判了兩年半，出來以後還揹著這麼多債……他這輩子就完了啊……」
公公接話：「小晚，我們知道小遠做錯了，我們替他給你道歉。但能不能……能不能賠點？我們把養老的房子賣了，湊了100萬，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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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們兩個一起站起來，要給我跪下。
我趕扶住他們。
「爸，媽，你們這是幹什麼……」
「小晚，求你了……」婆婆哭出了聲，「小遠是我們唯一的兒子，我們不能看著他這輩子就毀了啊……」
我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
曾經，這兩個人也是我的家人。
婆婆燉的湯，我喝過很多年。
公公教小宇下棋，爺孫倆笑得很開心。
但他們也是幫著周遠騙我的人。
那條微信「房子賣了就賣了，千萬別讓小晚知道」，是婆婆發的。
「爸，媽，」我深吸一口氣，「這是法院判的，不是我要的。」
「但……但你可以跟法院說……」
「我說什麼？說我原諒他了？說我不要賠償了？」
我看著他們。
「你們知道嗎？我爸媽為了那120萬首付，把住了二十年的房子賣了，搬去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我媽現在還要打零工補家用。」
「我……」婆婆說不出話。
「你們現在要賣養老的房子，湊錢替你兒子還債。」
「是我爸媽欠你們的嗎？」
「不……不是……」
「那憑什麼，要我可憐你們？」
公婆都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
「爸，媽，這筆錢，是你們兒子欠我的，不是我欠你們的。」
「你們要怨，就怨他吧。」
我轉離開。
走出咖啡店的時候，我聽見後傳來婆婆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我沒有那個義務。
11.
又過了三個月。
所有的司都塵埃落定。
周遠背上的債務，最終定格在2100萬左右。
這個數字裡，包括了他的詐騙賠償、擔保債務、罰款、各種訴訟費用，以及後續可能產生的滯納金。
陳薇說：「他這輩子都還不完。」
我說：「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林婷婷的房子被追回後，也消失了。
聽說把孩子打掉了，然後回了老家。
也有人說找了另一個男人。
我不關心。
周遠在監獄裡給我寫過幾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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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封都沒看，全部退回去了。
小宇問過我一次：「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爸爸做錯了事，要在外面很長時間。」
「多長？」
「很長很長。」
「那……爸爸是壞人嗎？」
我沉默了幾秒。
「爸爸……做了壞事。但他是你爸爸，以後你自己判斷吧。」
小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用追回來的賠償款，付了一套小兩居的首付。
60平，夠我們母子住了。
搬進去那天，我媽來幫忙收拾。
看著新房子，眼睛有點紅。
「晚晚，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嗯。」我笑了笑，「媽，等我存夠錢，給你和爸也買一套。」
「不用，你們過好就行。」
「要買的。」我握著的手，「當初你們出的120萬，我會還給你們的。」
我媽哭了。
抱著我哭了好久。
小宇在旁邊跑來跑去，對著空的房間喊：「媽媽！我的房間在哪裡？」
「最裡面那間！」
「好耶！」
我抱著我媽，看著小宇的背影。
窗外的很暖，灑進來，照在地板上。
這就是我的新生活。
沒有周遠。
沒有謊言。
沒有背叛。
只有我和小宇，還有滿滿的。
周遠。
2000萬的債務。
你慢慢還吧。
12.
一年後。
我坐在公司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江景。
升職了。產品總監，月薪2萬5。
桌上放著小宇新拍的照片。他今年5歲了，在私立兒園讀大班，長高了不。
手機響了。是閨小張。
「晚晚！你猜我昨天到誰了？」
「誰？」
「周遠他媽！」
我愣了一下。
「在哪到的？」
「在我家小區附近。好像在那邊租房子住。我聽說他們把養老的房子賣了，湊錢給周遠還債。」
「哦。」
「還有！我打聽到周遠出來了！刑期減了半年，上個月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