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沉默不語。
前世他死後,王爺王妃確實鬱鬱而終。
「說說看,你重生一世,為什麼要嫁給我?」他又問我。
我嘆了口氣,「圖你短命,沒想到沖喜真把你衝活了。」
蕭衡的目在我臉上流連,忽然輕笑:「難怪皇上為你神魂顛倒,確實生得禍國殃民。」
「現在便宜你了。」我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髮梢。
他突然將我倒在榻上,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畔:「前些日子是我不解風,現在補償你。」
我慌忙抵住他膛:「蕭衡!我有孕在!」
他卻收臂彎,似笑非笑:「沈青婉,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打著做寡婦的主意?」
我心虛地別開眼。
沒錯,我本打算做個富貴寡婦,誰知他竟然不死了......
「既然娶了你,我自會負責。」他忽然正道。
我順勢問他:「那......把城郊那溫泉山莊贈我可好?」
他臉驟然轉冷:「怎麼,你也要報仇?」
我心頭一跳,他竟然連這都知道?不是死得早嗎。
「我可以幫你。」他輕輕著我的手說道。
「為什麼幫我?」我才不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蕭衡笑了笑,並沒有解釋。
8
又是一年金秋十月,皇家狩獵的旌旗獵獵作響。
皇上攜幾位寵妃,浩浩前往西山圍場。
京中權貴子弟盡數隨行,蕭衡自然也在其列。
嫡姐是備寵的淑妃娘娘,自然也來了。
但這一世,我並不想報復嫡姐。
深宮歲月裡,我太明白一個無子妃嬪的絕。
若易地而,我未必比仁慈。
畢竟,端給我毒酒的是我的兒子。
可惜,這一世,他不會出現了。
我找蕭衡要那溫泉莊子,是為了周江啟。
那莊子,和狩獵場挨著,能清楚看到狩獵場的一舉一。
周江啟是我前世而未得的男人。
但是我永遠都無法嫁給他。
畢竟,皇上是絕不會允許兩個手握重兵的武將之家結親的。
前世,周江啟在這次狩獵中,中了一隻梅花鹿。
他將皇上賞他的鹿皮做了坐墊送給我。
「微臣手拙,娘娘將就用。」
記得他當時,垂著眼不敢看我,耳尖卻紅得厲害。
那方鹿皮墊子,後來跟著我在深宮輾轉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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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最艱難時,我也沒捨得丟棄。
直到我為兒子奪兵權,將他遠調邊關。
從此大漠孤煙,再未相見。
這一世,我也只是想遠遠他一眼。
看他策馬挽弓,看他平安喜樂。
這樣就夠了。
9
臨行前,王妃不放心地拉著我的手,是派了二十來個僕從跟著。
嬤嬤、丫鬟、護衛,浩浩排長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去長住。
坐在鋪著墊的馬車裡,我不由輕笑。
有時候覺得嫁給蕭衡也不錯,至在這富貴排場上,確實沒得說。
行至獵場,蕭衡攜我去前請安。
抬頭看見嫡姐站在皇上側,不過數月未見,眼角已生出細紋,脂都掩不住的憔悴。
我垂眸行禮,餘掃過攥帕子的手。
是了,三妹妹宮這些時日,肚子始終沒靜。
但新宮的幾個嬪妃紛紛有孕了,怎能不急?
見過皇上,我和蕭衡就去坐到狩獵場邊上。
周江啟一前侍衛的裝束,站在不遠。
勾勒出他拔的廓,恍如前世。
「懷著我的孩子,盯著別的男人看,不合適吧?」蕭衡的聲音突然著耳畔響起。
我慌忙收回目,尷尬地笑道:「沒有。只是覺得眼。」
「眼?」蕭衡冷笑一聲,「沈青婉,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他忽然住我的下,我與他對視,「你看他的眼神,都快拉了,怎麼 ,是舊難忘?」
「你誤會了。」我強作鎮定,心跳卻得厲害。
蕭衡重生後行事瘋癲,若他盯上週江啟,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前世在這場秋獵上出盡風頭,皇上賞了他一張鹿皮。我沒記錯吧?」蕭衡瞇起眼睛,也看著周江啟。
「好像是。」我低聲應道。
「那你猜,他把鹿皮做了什麼?」
我心裡有點慌,面上卻不聲:「我怎麼會知道他的事?」
蕭衡緩緩說道,「沈紅眉曾說過,淑妃娘娘的鹿皮襖子暖和得很,羨慕極了。」
我猛地抬頭。
蕭衡又問我,「你就沒想過,為什麼後來一直懷不上孩子?」
我搖頭,前世我一直以為是嫡姐暗中下藥,可太醫始終查不出緣由,我便以為是那次落水傷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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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這樣問我,難道,難道和周江啟有關?
「不可能!」我下意識反駁,聲音卻微微發抖。
周江啟是在深宮裡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他怎麼會這樣做。
他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多麼需要一個孩子。
蕭衡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他送你的鹿皮,用麝香、紅花蒸煮了七日。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淚流滿面,不斷搖頭。
蕭衡俯在我耳邊,又一字一句道,「連那墊子的棉芯,都浸過絕子藥。」
獵場上傳來歡呼聲。
我抬頭去,正對上遠周江啟回的目。
秋為他鍍上金邊,那眉眼溫潤如初,恍如前世雪夜為我披時的模樣。
我突然想起,前世他送我鹿皮時言又止的神,還有那句溫的叮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