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他關心我一點點,也會發現我的棉花坊已經關了。
但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甚至在我和程橙見面的時候,有些嫌棄地跟程橙說:「我媽沒本事也沒文化,只能彈棉花。」
第一次見未來兒媳,我忍著沒反駁。
誰知接下來定親,訂酒店,訂婚慶,兒子忙得沒空問我一句生意可好。
對了,還有婚慶。
我再次招手打了輛計程車,直奔婚慶公司。
得知我要取消婚慶服務,銷售小姑娘僵著笑問我可是有什麼地方不滿意?
沒辦法,我只能編個理由。
「婚禮取消了,新郎新娘都不結婚了,還要婚慶做什麼?」
誰知話剛落,兒子林嶼和兒媳程橙恰好來婚慶公司和們商討婚禮流程。
看到我,林嶼眼底冒火:「你怎麼回事?我都跟你說了,婚禮不讓你去,你打扮得跟個老妖一樣,給誰看?」
程橙拉了他胳膊一下,他卻一把甩開。
「媽,算我求求你了,行行好吧,我和程橙準備婚禮都要累死了,您幫不上忙,能不能不給我們添。」
銷售小姑娘看看我,又看看林嶼和程橙,小心翼翼問我:「阿姨,這婚慶到底退還是不退?」
「退!」
「為什麼要退?」
我的話和林嶼的話同時響起。
林嶼不可置信看向我。
「媽,您能不能別鬧了?我這兩天真的好累,婚禮流程您也不懂,你跟著瞎摻和什麼?
「再說,還有一個月就到婚禮了,您現在退了這家,去哪裡選這麼合適的?
「我爸和張姨明天都會陪我們去酒店彩排,你現在取消,明天我怎麼跟們代。」
呵,我看著兒子一張一合,不敢相信,我當初淨出戶,竟然就養出這麼一個白眼狼。
他把我當什麼?
把我對他的關心和護當什麼?
我站直子,對著銷售小姑娘堅定請求:「我確定要退婚慶,麻煩您給我走流程。」
林嶼鐵青著臉,抱臂看著我:「您繼續作,我看您想作什麼樣?」
程橙從旁邊飲水機倒一杯水遞到我跟前:「阿姨是不是遇到什麼為難或者不順心的事了?」
我剛接過水,林嶼一掌打掉我手上的那杯水。
「程橙,你別理,更年期,花招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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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留下一句:「我就看你能換什麼樣的婚慶。」
然後沒看一眼我被水浸溼的襬,拉著程橙就走。
銷售小姑娘關心地遞給我一張面巾紙,什麼都沒再問,直接按流程給我辦了退單。
財務確認後,我銀行卡又到賬了九萬塊錢。
雖然這番退單,折損了不錢,但最起碼,沒便宜了白眼狼兒子。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七點,但我提前聯絡的中介,還是興沖沖來找我。
「阿姨,您確定,要賣掉您那套房子?
「您不知道,隔壁大姨,早就想跟兒子住在對門了,之前就聯絡您,您一直沒鬆口。」
那套房子,在林嶼確定要回家鄉發展後,我掏出所有積蓄,給林嶼買的。
當時他在外地,而這套房子的主人要出國,賣得急,我就用自己名字買的。
本來想著等他結婚就過戶給他。
如今看來,幸虧買在我自己的名下。
如今林嶼有了濃于水的父親,又怎麼會稀罕我這丟人現眼的媽媽準備的房子呢?
3
因對方要得急,手續走得很快,待一百萬真真實實打到我的賬戶上,我才真切認識到,我真的,不要林嶼這個兒子了。
恰好旗袍店老闆娘邀請我跟一起去蘇州進貨,我想了想,收拾行李就跟走了。
我被困在鎮上幾十年,和老闆娘出門才知道,原來從我所在的城市到蘇州,才三小時的區間車。
區間車站人擁,老闆娘笑著撐起我的肩膀:「來,昂首,大步向前走。」
我配合,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作。
到蘇州後,沒空陪我到玩,日日泡在服裝市場,還要跟當地有名的師傅學手藝。
我就每日晨起去當地早市,吃幾個糯嘰嘰的小米糕。
再慢悠悠在蘇州大街上晃盪。
這日剛從小攤手裡買一株含苞待放的荷花,林嶼的電話掃興地打了進來。
電話剛接通,林嶼的指責過話筒清晰地傳了進來。
「婚慶選好了嗎?我就說了之前那家就很好,時間這麼短,你定好哪家了?
「爸和張姨已經來了,你趕把你聯絡的婚慶公司告訴我們吧。」
我盯著手上的荷花,輕輕掐掉一點蔫的,輕笑出口:
「你爸來了,你讓你爸給你定婚慶啊,找我這個上不了檯面的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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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才開口:「你怎麼胡攪蠻纏啊?
「怪不得爸當初死活要跟你離婚,你怎麼總是抓不住我說話的重點?
「都什麼時候了?我們請柬都送出去了,還有二十天就舉行婚禮了,你還跟我置氣?」
把掐掉的扔進垃圾桶,我才嗤笑開口:
「林嶼,這場婚禮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嶼估計是氣得狠了,狠狠了一口氣:「媽,您到底能不能聽我說?還有二十天,二十天,您還不疾不徐,婚慶敲不定,到時候大家都在酒店幹坐著吃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