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悠悠把荷花進我的編織包裡,輕聲開口:「哦,你不提酒店我還忘記了,酒店我也退掉了。」
林嶼咆哮如雷:「李小滿,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吃藥,你折磨我做什麼?
「我 Tmd 我不就是沒讓你去婚禮現場嗎?
「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嗎?丈母孃這事那事,我忍了,怎麼你是我親媽,你不說幫忙,你還在背後給我添?」
蘇州的生活節奏很慢,我不想在這樣寧靜的地方聽他吼,也不願意在這種地方,想起我勞一生,卻養出一個燒叉的事實。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黑了林嶼的手機號。
可惜,再好的心,終歸是被毀了。
我的腦海中忍不住浮現這句:「不就是不讓你去婚禮嗎?」
就因為不讓我去婚禮,我就狠心不要疼多年的兒子嗎?
4
是不是我給林嶼遮擋的風雨太多了,以至于他都忘記曾經林達春和張曼曼對我們的傷害了?
淨出戶第三年,林達春在外面找了小四,不知怎麼被張曼曼發現了端倪。
為了維護可人的小四,林達春這個賤人,指認我借孩子的名義勾引他。
為了演得真一點,他故意接近那年才七歲的林嶼。
我那時候顧慮林嶼年紀小,生怕給他灌輸一些不好的思想會影響他心健康,就一直說和他爸爸和平分開。
這也恰好給林達春留了空子,他稍微表演幾下,帶林嶼去了趟遊樂場,買幾次玩,就俘獲了林嶼的心。
張曼曼在他手機裡尋找蛛馬跡的時候,他帶著林嶼主認錯。
「老婆,對不起,我捨不得孩子,給了李小滿可乘之機。今天為了表決心,我當著你的面,跟林嶼斷絕父子關係,此後再無瓜葛。」
那年,林嶼七歲,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當著後媽的面,暴打。
小小人兒一團,哭喊著:「爸爸,我疼,爸爸。」
但沒用,為了安定現任妻子的心,林達春喪失人。
我心神不寧來到林達春和張曼曼家的時候,林嶼上一塊青一塊紫,還被推到雨地裡淋雨。
我看著奄奄一息的兒子,第一次有了想殺的衝。
我甚至在腦海中設想過不下于十條,如何在力量懸殊的況下,悄無聲息結果了林達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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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孩子仿若破布娃娃一樣,如若沒有我的呵護,如若沒有我照顧他長大,以後也太可憐了。
也可以報警抓林達春,但萬一林達春留下案底,我的林嶼以後學公檢法都麻煩了。
我不確定林嶼以後會喜歡什麼,但我不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剝奪他選擇的機會。
那天大雨滂沱,積水淹沒我的膝蓋,我揹著傷痕累累的林嶼,一腳深一腳淺去醫院。
林嶼發燒了整整三日,恢復後,再也不提林達春。
我以為,我們已經有默契了,此生都不願再和林達春牽扯。
5
本打算在國慶假期前都不回去的。
但我之前賣的房子,還有幾個流程,需要我本人到場配合。
回到家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我的門前被油漆噴滿了字。
【更年期老怪。】
【不顧兒子一心樂。】
【斷絕母子關係,你死了我都不給你收。】
……
不堪目的話語太多,目驚心的紅配合林嶼悉的字跡,我本沉靜的心瞬間如水浸溼。
林嶼小時候字寫得不好,為了幫他練出一手好字,無論刮風下雨,我每天下午送他去練字班練習。
他年貪玩,寫作業總定不下心,我就搬個板凳,一眼不錯地盯著他寫。
整整盯了五年,才養一手漂亮的字型,如今這字型猙獰著,衝我出了獠牙。
我狼狽用手背抹去滾滾而落的眼淚,拿出鑰匙開門。
誰知怎麼也打不開。
聯絡開鎖公司後才知道,有人把鎖眼堵住了。
無奈,我只得換一把新的鎖。
換鎖師傅講話,看著滿牆紅漆,一邊麻利作換鎖,一邊探究不停。
「大姐,你兒子噴的?
「我懷疑你這鎖眼也是你兒子堵上的。
「您做什麼了,您孩子這麼恨您?這世上哪有拗得過孩子的父母,您也寬寬心,您老了以後不還得指兒子嗎?現在鬧這麼僵,您老了以後怎麼辦?」
我閉了閉眼,怎麼換個鎖,也不能清淨啊。
換鎖師傅見我半天不說話,又有些懊惱:「瞧我這張,去哪都不討人喜歡。」
他還知道他不討人喜歡啊。
我們正說著話,林嶼不知道怎麼知道我今日回來,氣鼓鼓來找我。
「您還捨得回來啊?
「怎麼?不在外面浪了?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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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囂張的男子,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他和幾年前,認真承諾以後讓我過好日子的兒子聯絡到一起。
見我不搭理他,林嶼湊到我跟前:「你不就想要去我的婚禮現場嗎?程橙說您一手把我養大,我的婚禮不讓您去參加,也不嫁給我了,我和張姨商議過了,到時候您在觀眾席坐著,張姨和爸到臺上喝媳婦茶。
「雖然不讓您上臺,但您的座位是最靠前的,這樣總行了吧?
「別任了,還有十八天就要舉行婚禮了,你趕把你新聯絡的婚慶和酒店告訴我,不然彩排都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