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被我氣得鬍子都在抖。
「你媽今年都 了，上個月檢還查出來三高，為了不影響你工作，還讓我不要給你說。你卻為了一個榴蓮蛋糕在這裡和你媽牽扯不休，莫娟，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
我靠在床頭，打了一個哈欠。
「是呀，所以你們去找狗要良心吧。」
3.
我從小就是個乖順懂事的孩子，會主把他們的所有不順都歸咎到生養我這件事上。
會條件反般地對爸媽愧疚，並想盡辦法彌補，這一直是爸媽在親戚裡引以為傲的一件事。
所以，當我說出這句話時，爸媽都吃驚地張大了，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
「有本事再給我說一遍！」
我看向他們，臉上出邪惡的笑。
「知道自己三高，就學年輕人每天一杯茶，那玩意高糖，還有咖啡因。」
「榴蓮這種高熱量食，老年人確實要節制。你們以後想吃就吃，不用地防著我，非要趕在我回家之前全部吃。」
「冰箱裡的蘋果是過年時你們侄子送的吧？在床底放了大半年都沒吃完，皮都皺了，是怕再不吃就爛了，擔心浪費才拿出來給我的吧。」
「還有，不要再說你們的就是我的這樣的話，我真擔不起，我也從來沒想過要你們的任何東西。」
……
才說了幾句，我媽就不了了。
「啊！」
大一聲朝我衝過來，拽住我的頭髮「啪啪」扇了我兩掌。
將我和同事生日聚會的手機截圖狠狠地懟到我眼睛上。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
「明明不加班還騙我們，其實是和狐朋狗友鬼混去了。」
4.
這個結果我早就猜到了，從小到大，我在這個家就沒有任何私。
小學二年級老師佈置每天寫日記的作業，我寫的第一篇日記是不想再穿媽媽從舅舅家拿回來的那雙表弟穿破了一個的舊球鞋，想要有一雙屬于自己的新白球鞋的願。
這份作業在寫完的當天晚上就被媽媽撕得碎。
爸媽說我是故意讓他們出醜丟人，罰我跪在牆角面壁思過兩個小時，再重新寫一篇日記。
日記講述了一個小孩不懂爸媽養家辛苦，把才買了幾天的新球鞋弄髒弄破而後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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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我就學會了如何藏和化我的生活。
因為我的媽媽很擅長剝繭，能敏銳地從我邊的老師、同學以及鄰居那裡輕易地破我的任何謊言和對他們名譽不利的言行。
今天這個結果完全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哪怕如今的我幾乎沒有朋友，可媽媽還是過我的企鵝號，順藤瓜，從我同學兼同事的空間裡看到了今晚公司給我過生日的聚會照片。
于是像以前那樣，迫不及待地來臥室懲罰沒有順著說話的我。
頭皮被劇烈撕扯的劇痛和臉上火辣辣的痛覺讓我興。
這次我沒有麻木地等打完消氣，而是條件反地將床邊打我的媽媽推倒在地。
5.
爸爸站在門口對角流的我怒目而視，跺著腳道：「莫娟，你是不是瘋了！」
媽媽更是因為我的舉，半躺在地上大張著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愣了好一會兒才扯著嗓子哭嚎起來。
「哎喲，我怎麼這麼命苦哦，辛苦幾十年，捨不得吃捨不得穿養了這麼一個不孝。」
我沒有如往常那般驚慌無措或委屈地崩潰大哭，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呆。
這雙手比我想象得有力。
小時候捱打時那種避無可避的恐懼瞬間散了。
我站起來，低垂著頭緩緩踱步到媽媽前。
喋喋不休的罵聲在我過于冷厲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想從地上站起，卻在尖一聲後再次癱倒在地。
這次是真的慌了，「老莫，我好像不了了。」
爸爸忙上前扶，兩位老人抖著依偎在一起仰頭看著我，第一次在我面前顯出脆弱的一面。
「你，你要幹什麼？」
看，他們在怕我。
6.
我那一推，媽媽尾椎骨折了。
病房門口，爸爸打著呵欠習慣地對剛完費用的我進行安排：
「我先回去了，你今晚留在這照顧你媽。」
我看向病床上對我眼期盼的媽媽，抬腳就往外走，「明天我要上班，沒空。」
爸爸還要說什麼，但看到我疏冷的模樣，似是想到了什麼，嘆了一口氣。
「行，你先回去，明天下班送飯過來替我。」
我點點頭走了。
第二天，我沒有加班，早早到家在樓下的水果店裡買了一整個馬來貓山王榴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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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店老板似乎很悉我媽。
「姑娘，你眼真不錯，我這的榴蓮都是馬來進口的，你媽是我這的常客，可惜你吃不來榴蓮，不然，保準你吃了就不會去別家買了。」
我笑得眉眼彎彎，「我媽昨晚不小心摔了，這榴蓮就是給買的。」
老闆對我又是一通好誇，誇我心、孝順。
回到家，我開啟電視，一邊追劇，一邊吃榴蓮。
難得的自在。
這時候爸爸的電話來了，問我什麼時候送飯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