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完這句話,我到口一陣鑽心的痛。
其實回想起從小到大的種種,我媽媽一直是偏向表哥的。
小時候,有一次學校有去北京夏令營的機會,但報名要出路費。
我剛剛拿了競賽一等獎,回去問媽媽可不可以用學校的獎金去。
「你一個孩子家家的,出門玩兒不安全,萬一再認識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你表哥比你高一屆,他快考大學了,要去北京見見世面!」
「你的獎金,媽幫你收著,等你嫁人了給你做嫁妝!」
長大之後,我拿到第一份工資,給媽媽買了一款新手機。
「媽,這是最新款的手機,螢幕大,你用著方便。」
一個月後,我回到家,在沙發上打遊戲的表哥,拿著的正是我送給我媽的手機。
「哥,這手機……」
「哦,我姑送我了。」
我去廚房問我媽,我媽幫王雷盛著飯,看了我一眼:
「媽年紀大了,用不到那麼好的手機,給雷子用,年輕人用個好點的手機,出去也有面子。」
……
輾轉反側一夜,我徹底想通了。
第二天一早,我果然在朋友圈刷到了王雷求購房子的資訊。
我立刻給本市最大的銷售中介機構打電話,並花重金僱傭了銷冠李睿。
幾天後,母親打來電話,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興。
08
「小秋啊,你表哥意外拿了一大筆獎金,終于能在市裡買房了!」
「他看中一套房,今天你們都回家吃飯,幫著一起參謀參謀……」
獎金?我靜靜地聽著說完謊話。
然後和平常一樣爽快答應:「好啊,媽。我們一定到。」
週末,我們如約而至。
王雷已經早早到了,臉上是掩不住的志得意滿。
話題很快就被他引到了房子上。
「不是我吹,李經理給我推薦的那套,真是要地段有地段,要潛力有潛力!」
他唾沫橫飛地誇耀那幾套房的優點,可潛在的風險,比如配套尚未落實、可能存在規劃變等。
卻要麼選擇忽略,要麼就自作聰明地解讀為「抄底機會」。
我著湯匙的手指微微收。
王雷學歷不高,只混了個高中文憑,此前一直在縣城晃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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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媽媽去年託了好幾層關係,才勉強給他在市裡找了個差事。
從小到大,他學習、工作、婚事,樣樣被我一頭。
我知道,他這次買房不僅僅是想買個安之所。
更是想買一套能過我和向恆的、證明他王雷「混出來了」的房子。
他固然可憎,但畢竟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我再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我就放棄。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媽媽和王雷。
「媽,哥,我最近刷到一個新聞,說是一個生剛結婚就被親戚騙走全部彩禮錢。」
「要是被騙的是我,我肯定要讓騙我的人不得好死。」
王雷聽完我的那句話,驚得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不至于吧……不就是點錢嗎?」
「沒錢了再去賺嘛,錢哪有親戚分重要。」
我目死死盯著他:「如果你被親戚騙了幾十萬,不報復麼?」
09
王雷毫不猶豫地說:「我就算真被親戚騙了,也肯定會原諒的,畢竟是一家人。」
我媽眼裡閃過一瞬間的慌,可聽完王雷的話,立刻調整好表,接話說:
「是啊,親比什麼都重要,錢都是浮雲。」
我盯著碗裡的湯出神,心天人戰。
媽媽滿臉堆笑地給我盛了一碗熱湯遞過來。
「小秋,多喝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我下意識抬手去接,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面。
手一歪,滾燙的湯大半潑灑在我的前。
「哎呀!」我痛呼一聲,猛地站了起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媽媽立刻了紙巾過來,語氣帶著慣有的埋怨。
「快去我房裡找件服換上,咱倆材差不多,先湊合著穿!」
我點點頭,捂著溼漉漉的服,快步走向媽媽的臥室。
我開啟櫃,準備拿那件塞在裡面的居家服。
突然,一個微微泛黃的老式筆記本「啪」地落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本能地想把它放回去。
卻在筆記本攤開的那頁,看到了「小秋」的字眼。
我心中一驚!
鬼使神差地拿起本子,屏住呼吸看了下去。
10
【8 月 1 日】
【小秋的高考分數有 612 分,老師說這個分數肯定能上外省的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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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高興瘋了,可我怎麼辦?】
【要是走了,誰給我養老?誰來幫襯雷子?】
【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8 月 8 日】
【我趁著睡著了,把的志願全部改了本地的學校。】
【這下好了,就能一直留在我邊了。】
【反正績好,在哪兒讀不是讀?】
【外地的 211,哪有本地的二本好?】
【以後在本地當個老師或者公務員,穩定,還能照顧家。】
【我可都是為了好。對,都是為了好。】
……
我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耳邊傳來嗡嗡的聲響。
我扶著牆,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原來我本該擁有無限可能的好未來,被我的親生母親親手扼殺!
僅僅是為了把我拴在邊,做一個方便掌控的養老工!
我深吸一口氣,將日記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原,然後迅速換好服。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心慈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