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以前哪兒懂這些,都是他媳婦教的。」
「哲哥幽默風趣,同樣的事,他能引經據典,講的角度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樣,聽他說話就是一種!」
「哦,他以前是個悶葫蘆,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是他媳婦要求他每天至講三件小事逗笑。」
小助理怒了:
「總之,我喜歡他!」
我總結:
「不,你喜歡的是他媳婦。」
甩過手機:
「阿姨,您自己看,我跟他每天都有很多話聊,他跟那個黃臉婆早就沒話說了,何必要強綁在一起呢。」
我戴上眼鏡,細細看那劃不到頭的聊天記錄。
多選、合併轉發、選給兒媳……
多選、合併轉發、選給兒媳……
小助理還在碎碎念:
「他倆都要離婚了,哲哥最後肯定會跟我結婚,到時候您也是我婆婆,您也不想以後咱倆不好吧。
「哲哥是您親兒子,他跟誰結婚,誰就是您兒媳,這裡外裡的,您得分清楚……」
多選、合併轉發、選給兒媳……
多選、合併轉發、選給兒媳……
煩死了,為什麼每次最多只能 100 條?
我忙得本停不下來。
小助理終于意識到不對,尖著要搶手機:
「你、在、幹、什、麼?」
我左躲右閃。
「媽。」
是兒子。
8
小助理搶回了手機。
檢查一番後,臉煞白。
兒子坐到我旁邊:
「媽,問你話呢,你來找淼淼幹啥?」
我著氣,實在不想搭理他。
下一秒,兒媳幽幽的聲音傳來:
「媽,你跟他倆坐一塊,幹啥呢?」
我猛回頭:
「你聽我解釋!」
「阿姨就跟我說了很多哲哥小時候的事,我倆聊得開心的。」小助理笑著解釋。
我瞪。
小小年紀,咋那麼會呢?
兒媳失落:
「是嗎?媽,這些你都沒跟我說過呢。」
我扯:
「陳哲自己嘚吧嘚恨不得一天講八百遍,連自己六歲尿子的事都沒,我哪得上啊。」
兒媳跑了。
推著娃跑得飛快。
我甩開兒子,追上去。
9
兒媳問我:
「媽,你是不是不想我跟陳哲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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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坦然承認了:
「他倆的聊天記錄你也看到了,辣眼的都沒有。
「陳哲我了解的,那小姑娘我也試探過,他倆沒啥。
「陳哲就是……拎不清。」
推車裡,大寶二寶正互相揪對方的領。
我將他倆扯開。
一人給了一個撥浪鼓。
「咚咚咚」
清脆的鼓聲響起。
「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很難的。
「我就是這麼過來的,我那會兒還只有陳哲一個,真的……很難,太難了。
「你我一聲媽,我也當你是兒,我怕你現在推開陳哲,以後會後悔。
「就再給他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好不好?」
大寶二寶「嗷」的一聲哭出來。
雙胞胎。
尿都要尿一塊。
我練地抱起大寶、開子、換尿布。
兒媳默默抱著二寶、開子、換尿布。
良久,下定了決心般點頭:
「好。
「但,就一次,最後一次。」
我鬆了口氣。
有機會就好。
可我沒想到,廢兒子給機會也不中用。
10
當天晚上,我拽上兒子,跟兒媳開了個家庭會議。
會議上,我先是對兒子這段時間的表現給予嚴厲批評。
他積極認錯。
而後我將兒媳的決定告知兒子,讓他好好反省努力改過。
他頻頻點頭。
至此,我是滿意的。
兒媳也一樣。
浪子回頭,最欣的莫過于他的母親和媳婦。
可兒子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瞬間心寒。
他說。
「我早跟你倆說過了,我跟李淼沒什麼的,是你們非不信。
「正好今天大家都心平氣和的,我也就不瞞你們了。
「是我爸,要我多照顧照顧。
「姑,就我爸後來那個……所以,我爸也是姑父。
「所以我怎麼可能跟有啥呢……」
我腦子嗡嗡直響。
兒子在說什麼?
他爸?
那個對他幾十年不聞不問的爸?
那個老天還沒來得及收走的前夫?
11
前夫陳勝利,是個渣男。
那個年代,我倆是長輩說介紹的。
長輩將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見了一面後,我倆就結婚了。
因為他實在長得俊。
我很淺,就喜歡男。
這淺害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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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才知道,陳勝利的媽,是個超級難搞的攪家。
日常喜歡磋磨我,跟我……用現在的話講,就是雌競。
不誇張地說,新婚夜就躺我和陳勝利中間。
晚上我倆房間不能上鎖,因為半夜要來幫蓋被子,蓋著蓋著又躺我倆中間了。
我跟陳勝利鬧,他反說我心臟看啥都髒。
那會兒我面子薄,這些事也難以啟齒,就這麼忍著。
但我也沒忍多久,因為前婆婆發現,陳勝利不在乎我,他外頭另有人!
有好幾個!
這可了不得了!
我在家埋頭幹活帶娃,婆婆整天跑外捉,回來就罵我沒本事,連個男人都看不住。
我邊聽數落,邊還得替陳勝利通風報信。
因為我還沒攢夠離婚的本錢,我還不能離。
後來,我離了。
本以為陳勝利會跟我爭孩子,結果他同意離婚的條件是讓我帶走孩子。
他不要!
我是既慶幸又傷心。
慶幸自己離苦海。
傷心兒子沒爹。
離婚後,我獨自拉扯陳哲。
擺攤修鞋、修腳、甲、拔白頭髮、賣澱腸……只要能掙錢,我啥活都幹。
那年代,只要不蠢不壞,稍微勤快些就能來錢,不多,但夠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