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陳哲上了大學、畢業、找對象、結婚。
這些人生大事,陳勝利一點都沒幫,完全當沒這個兒子。
兒子結婚時,我本沒請他。
結果他不知道從誰那聽說的,婚禮當天他打扮得人模狗樣地來了。
隨禮五百,要做主桌。
親爹。
五百。
主桌。
哪來的臉?
我直接讓人把他攆了出去,順手打了一頓。
大喜的日子。
晦氣!
就這樣一個人渣,剛剛兒子說啥?
他說。
「我爸。」
語氣親熱。
我捂著口。
好疼!
兒媳慌忙給我喂水順氣。
吼兒子:
「陳哲,你要氣死媽是嗎?什麼你爸你爸,在媽這,他早死了!」
兒子喊:
「爸說了,只要照顧好李淼,他就過戶給我兩套大平層,市中心!大平層!兩套!
「知道什麼概念嗎?啊?」
兒媳罵他:
「蠢貨,他真想給,早就過戶了,哪有那麼多莫名其妙的條件?那他讓你喝他洗腳水你喝不喝?」
兒子惱了:
「你才蠢!我爸說得沒錯,你倆就是,目短淺!
「不可理喻!」
我指著他,聲音抖:
「滾!」
他摔門而去。
12
沒等我找陳勝利算賬,他先嘚瑟到我跟前了。
那會兒我正在海鮮市場挑沙蟲。
他背著手在我旁邊晃呀晃,漫不經心地打招呼:
「好巧。」
我一抬頭。
就看見這個糟老頭。
心裡直呼晦氣。
趕開啟手機屏保,看著大寶二寶的相片洗洗眼。
我不搭理他。
他也不在意。
就在我跟前跟個蒼蠅一樣嗡嗡直。
他得意極了:
「就算多年不聯絡,老子就是老子,兒子就是兒子。
「兒子永遠理解父親,你呀,本不懂他要什麼。
「你看你給他選的媳婦,一個孤,一點兒岳家勢力都不到,嘖嘖嘖,純純拖後。
「李淼就不一樣了,爸的資源,隨便一點給兒子,兒子立馬躍升一個階級你懂嗎?」
他囂:
「你費心費力養大兒子,最後他還不是跟我親,你拿得出市中心兩套大平層嗎?
「哈哈哈哈,辛苦你哦,把我兒子養得這麼優秀孝順,真好。」
死。
快想詞,罵他!
我盯著他的下半,笑得險:
「兩套大平層加一個年輕姑娘,就為了讓兒子認你?
「你這麼摳搜,卻費這麼大勁兒,是不是不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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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破防了:
「你特麼胡說!」
竟是真的!
我指著他,聲音超大:
「哈哈哈哈,大家快來看,就是這個人,有卵用,沒卵用。」
周圍噓聲陣陣。
他面漲紅。
他衝上來要打我。
我反手拿沙蟲扔他。
我倆撕扯在一起。
最後,路人報了警。
13
當事人雙方都是一躺下就能訛人的年紀。
又是前夫與前妻的關係。
調解時,員警一個頭兩個大。
勸完這個勸那個。
糟老頭說他高,我捂臉說看不清了。
他說口疼,我就地躺下。
最後,他來兒子,我呼來兒媳。
我頂著窩頭,朝兒媳賣慘:
「他打我。」
兒媳衝上去就要手:
「老登,敢打我媽!」
兒子拉住:
「那是我爸!」
兒媳反手給了兒子兩掌,吼:
「你爸也不能打我媽!」
我愣了。
半生委屈,忽如水般湧上。
我沒想哭。
特別是當著糟老頭的面。
可眼淚它自己嘩嘩流。
最後,我抱著兒媳,哭得驚天地。
14
兒子兒媳還是離婚了。
兒媳說,我跟老登打架那天,李淼給發了張床照。
當即拉著兒子去民政局。
「不管他倆有沒有發生什麼,但他能讓別人在自己睡時拍照,這行為本就越界了。
「媽,我給過他機會了。
「我原諒不了,這不是一次,是以後凡是想起一次,我就得原諒一次。
「是很多很多次,媽,我做不到。」
我嘆氣。
李淼知道兒子兒媳上民政局後,怕我出現壞事。
于是,用兒子的手機查到了我的定位,讓老登去拖住我。
沒想到,我倆打進了派出所。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倆剛好領完證。」
我給大寶洗澡。
洗完大寶洗二寶。
洗完二寶洗服。
忙活一圈後,實在沒什麼可忙的了。
我坐到沙發上。
忍了又忍。
最終沒忍住。
我問兒媳:
「陳哲……他,大寶二寶,一個都沒爭?」
兒媳點頭。
我哭得說不出話。
對不起呀。
我這麼努力,結果兒子還是隨了爹。
涼薄又不負責。
兒媳手忙腳地幫我淚:
「媽,這是好事呀,難道你想讓他跟我爭?」
我搖頭。
「你、你不怕大寶二寶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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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往下說。
但兒媳知道我的未竟之意。
怕不怕大寶二寶以後也像陳哲一樣。
親爹隨便給點小甜頭,他就放棄辛勞幾十年的親媽。
兒媳問我:
「媽,假如你現在回到過去,明知陳哲會變這樣,你還會掏心掏肺對他嗎?」
我毫不猶豫:
「當然啦。」
「為什麼?」
「因為他是我兒子,我本就該不求回報地對他好呀。」
「那不就行了?」
兒媳笑得溫和:
「當媽就是這樣,全力付出,問心無愧。」兒媳頓了頓,「再說,陳哲這樣,都是爹太,可選項太鬧的,您當初要是……對吧?」
啊?
啊!
是這樣嗎?
15
兒媳投的簡歷,如泥牛海,全是已讀不回。
嘆氣。
我跟著嘆。
剛想跟說,要不跟著我重舊業,拉個車賣澱腸?
好歹有個進項。
結果先問我:
「媽,我要是自己創業,你說咋樣?」
我皺眉。
刷短視頻刷到過一句話:不怕富二代吃喝玩樂,就怕富二代創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