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媳又不是富二代。
我回屋掏出了存摺,想想又把箱底的金子們也拿了出來。
「我就這麼多,你看夠不?」
兒媳說,不要錢,要低本創業。
我不信。
再低也得有資金才能啟吧。
不然滿大街都是創業老闆了。
說親媽也得明算賬,這錢算我。
開了個工作室。
做室裝設計。
我忽然想起,現在住的房子,就是一點點裝起來的,當時發到小金書上,還接了好多廣。
怎麼搞我不懂。
我就負責大後方。
洗做飯帶娃。
偶爾也上前線搭把手。
量房、跑建材市場選材、陪業主家老太太嘮嗑……
忙得連上吊都沒時間。
我也曾給兒子打電話,想他搭把手。
離了婚,好歹孩子得管管吧。
我甚至開始臆想。
看在孩子的面上,說不定兩人就和好了呢。
結果我每次打過去都是小助理接。
「陳總正在開會,等忙完再給您回電。」
「陳總跟客戶吃飯呢,您有什麼事跟我說,我來轉達。」
「陳總去外地出差了。」
……
陳總。
陳總。
那不是我兒子。
我兒子陳哲。
慢慢地,我不再跟他聯絡。
好在工作室開始盈利了。
兒媳給我包了個厚厚的紅包。
我反手一分為二塞給大寶二寶。
老人家要那麼多錢幹嘛,小孩子才要。
工作室的另一個合夥人——AAA 建材小王,見狀便跟兒媳打趣:
「你媽真好。」
我眯起眼。
警鈴大響。
這廝,不對勁兒!
16
「有啥不對勁兒的?難道你不好嗎?」
兒媳拿著服在我上比劃:
「去試試這套。」
我聽話照做。
我開啟門簾:
「真的,他眼神不對勁兒!」
兒媳推我:
「媽,你聽點破乎小說,有毒。
「還眼神兒不對勁兒,他八百度近視呢,當然不聚焦了。
「快換上!別磨嘰。」
就是不對勁兒。
那眼神,就像狗崽子見了骨頭。
大豬看見白菜。
像黑化前的兒子看兒媳。
我換好服走了出來:
「那下次你約他來家裡吃飯,我說啥你就聽著,別打岔。」
兒媳點頭:
「呀,真好看,這麼漂亮的老太太是誰呀?
「喲,原來是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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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買單!」
我拽:
「聽見沒,就這週末,他來家裡吃飯。」
兒媳搖頭:
「沒個理由咋人來家裡吃飯?哎呀,媽,你別添了啊。
「我不找,不找,不找,跟你過一輩子……」
我捂住耳朵:
「別唸別唸,知道了。」
但有時候,有些飯,老天就能給喂到邊。
隔天家裡的下水道就堵了。
十分鐘後。
建材小王拎著工箱敲門。
他開口就問:
「衛生間堵了?」
哦,他就住樓下。
一週前搬來的。
這很對勁兒?
17
年輕就是有勁兒。
小王很快就通好了下水道。
我禮貌地留他吃飯。
他一秒沒猶豫就應了。
這回換我愣了。
冰箱裡只有一顆娃娃菜和兩個蛋。
今天兒媳本來計劃帶我出去吃的,吃完順便買菜。
我著頭皮問小王:
「有啥忌口的不?」
只要你忌口,家裡就都是忌口菜!
小王呲著大牙笑:
「沒忌口,媽做啥我都喜歡。」
我瞪大眼睛。
這就上了?
這、這進度條,也太快了吧。
他自己開的倍速?
兒媳紅著臉:
「瞎啥呢?」
小王撓頭:
「平時聽你得親熱,我一不小心就跟著說了。
「哎,我真羨慕你們母之間的關係,太有了。」
來了來了。
邪惡老太要出手了。
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看著他說:
「不是母,我,婆婆。」
小王……
小王茫然:
「啊?」
兒媳點頭:
「對,沒錯。」
小王喃喃自語:
「我、我上個洗手間,我、我緩緩……」
我喊:
「那是主臥,洗手間在這邊。」
兒媳微笑著看我。
我低著頭絞著手指,抬眼瞄,聲音細弱蚊蠅:
「那啥,有些事,得提前說清楚,要是不方便,我也好提前找房子搬出去……」
抓狂:
「媽!都說了讓你別瞎學短劇,這些個作,只適合小姑娘做,你這整得太辣眼睛了!不了!正常點,求你了!」
我正:
「總之就是這麼個意思。」
兒媳捂臉:
「不管我找誰,他不認你,我就不認他!」
「我認!」小王聲如洪鐘,「媽!您兒子不在了,以後您就當我是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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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
誰兒子不在了?
我剛想糾正他。
門鈴響了。
哦。
小王裡那「不在的兒子」來了。
18
兒子在門外解釋:
「媽,出啥事了給我打那麼多個電話,我給你回,才發現你把我拉黑了!
「都是李淼,把你的來電轉接到那了,我昨兒個才發現的。」
兒媳嗤笑:
「你昨兒個才發現自己一整年沒跟媽聯絡了?
「媽要真有啥事,靠得上你?」
小王助攻:
「大舅哥,這我就該批評批評你了,一整年了,就算媽沒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想著給媽打?」
兒子急眼了:
「我艹!你誰啊,媽是你的嗎?那是我媽、我媳婦!」
小王噎住了。
他看看我、看看兒媳、又看看兒子。
而後,他恍然大悟。
他指著兒媳:
「你前妻。」
他指著我:
「前媽。」
他指著自己,看著我,小小聲:
「現任。」
我沒吭聲。
小王起膛,超大聲:
「現任!」
兒媳冷笑:
「陳哲,聽清楚了吧,沒事你可以滾了。」
兒子著門喊我:
「媽,你是我親媽,你怎麼能站那邊呢?我錯了還不行嗎,我都是被陳勝利那老登騙了!
「那大平層是他的沒錯,但他高位手,每個月房貸十幾萬,他還不上,就想把債轉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