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媽採買的菜蔬，侯爺都說新鮮。們都是府裡的老人了，做事有分寸。」
老夫人臉稍霽。
「聽見沒？念兒都說們好。」
柳夢璃跪在地上，指甲掐進手心。
「你回去吧。」老夫人擺擺手，「府裡的事，暫時還是讓念兒管著。你剛進門，先悉悉，別急著手。」
柳夢璃咬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最終只能低低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等走了，老夫人才嘆了口氣，拉過我的手：「念兒，委屈你了。」
「不委屈。」
「承嗣這孩子，」老夫人眼神復雜，「被那柳氏迷了心竅。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這侯府的正室夫人，永遠是你。」
我點頭，心裡卻在想。
老夫人還能護我多久呢？
17.
從老夫人院裡出來，我在迴廊下遇見了柳夢璃。
站在那兒等我，眼睛紅腫，臉上卻沒了剛才的怯懦，只剩下怨毒。
「姐姐好手段。幾句話，就讓我這些天的功夫全白費了。」
「柳妹妹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裝什麼傻？」柳夢璃近一步，低聲音，「蘇雲禾是怎麼死的，你心裡清楚！」
我眨了眨眼：「雲禾妹妹是失足落水，府已經定了案了。」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柳夢璃盯著我的眼睛，「沈念我告訴你，侯爺心裡只有我，這侯府夫人的位置，遲早是我的！你識相的話，自己讓開，還能留點面。否則……」
「否則怎樣？」
柳夢璃笑了，那笑容無比冷。
「否則，蘇雲禾的下場，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我靜靜看了片刻。
然後也笑了。
「柳妹妹，你知道嗎？蘇雲禾死前，也跟我說過差不多的話。」
柳夢璃的笑容僵在臉上。
「說侯爺只要一人，讓我讓位，我答應了。然後就去荷花池裡，和水裡的鴛鴦做伴了。」
柳夢璃的臉瞬間沒了。
我往前一步，幾乎著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柳夢璃，你說你想當侯府夫人，我全你呀。」
說完我退後一步，轉走了。
走出很遠，我還能覺到背後那道像毒蛇一樣的冰冷視線。
柳夢璃消停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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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個月裡不再過問府務，每日只待在自個兒院裡，偶爾去袁承嗣書房紅袖添香，或到老夫人跟前晨昏定省。
裝得很是溫順乖巧。
府裡的下人們鬆了口氣，背地裡卻議論紛紛。
「柳夫人這是認栽了？」
「我看不像，憋著壞呢。」
「可不敢說，那位的手段，你們還沒見識夠？」
他們說的「那位」自然是我。
蘇雲禾的死，府雖然定了意外，可府裡誰信？
荷花池的水深不過腰，一個年輕輕的大活人，怎麼就淹死了？
還偏偏死在我送過點心之後？
但沒人敢說破。
孫婆子調去洗房後，第二天就「病了」。
說是洗服時了一跤閃了腰，要在床上躺幾個月。
兒子前院當差的差事也莫名其妙丟了。
被派去城外莊子做苦力。
李媽媽停了職，換上的柳家的王姓陪房。
那人做事倒是勤快，可不知怎麼的，採買的菜蔬總是不新鮮，也常是隔夜的。
袁承嗣吃了一次就摔了筷子。
王媽媽當即被撤了，李媽媽又回來了。
據說還得了老夫人賞的一對銀鐲子，說是委屈了。
這下傻子都看明白了。
這侯府，看著是袁承嗣當家，實際上真正說話管用的是老夫人。
而老夫人護著的是我。
柳夢璃自然也看明白了。
所以換了策略。
18.
這日。
老夫人院裡設了小宴，說是秋涼了一家人聚聚。
我帶著綠荷去時柳夢璃已經到了。
正坐在老夫人邊，親熱地挽著老夫人的手臂說話。
「祖母，這是妾親手繡的抹額，用了最好的綢子，裡頭塞了花和決明子，秋日裡戴著明目清心。」
捧出一件繡工緻的抹額。
老夫人接過去看了看，笑著點頭。
「夢璃有心了。」
我上前行禮，老夫人招手讓我坐另一邊：「念兒也來了，快坐。夢璃做了花糕，你嘗嘗，說是你吃的。」
桌上果然擺著一碟花糕，金黃糯，香氣撲鼻。
我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好吃。」
柳夢璃看我一眼，笑意盈盈：「姐姐喜歡就好。妾記得姐姐口味，特意放了糖，怕姐姐嫌膩。」
「柳妹妹記真好。」
老夫人看著我們「和睦相」，臉上出欣的表：「這才對嘛，一家人就該和和氣氣的。承嗣呢？怎麼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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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袁承嗣就進來了。
他今日穿了墨綠長袍，襯得臉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沒睡好。
「祖母。」
他行禮，又看了我和柳夢璃一眼，在老夫人另一邊坐下。
小宴開始丫鬟們魚貫上菜。
席間，柳夢璃一直找話題跟老夫人說話，從裳首飾說到養生食療，甜得跟抹了似的。
老夫人被哄得眉開眼笑。
吃到一半柳夢璃忽然說：「祖母，妾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
「妾看府裡東邊那個園子，荒廢許久了，怪可惜的。」柳夢璃聲道，「妾想，能不能把園子收拾出來，種些花草，再修個小亭子，平日裡祖母可以過去坐坐，賞賞花喝喝茶，總比悶在屋裡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