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夫人眼睛一亮:「這主意好。那個園子,還是老侯爺在時修的,後來荒了,我早想著收拾,一直沒顧上。」
「祖母若同意,妾願意辦這件事。也不用府裡出太多銀子,妾從嫁妝裡拿些出來,就當是孝敬祖母的。」
這話說得漂亮。
既討好了老夫人又顯示了自己有錢、大方、有孝心。
老夫人果然高興。
「你有這份心就好,銀子不用你出,府裡出。」
「那妾就厚著臉皮,替祖母辦啦。」柳夢璃笑靨如花,眼風掃向我,「姐姐不會介意吧?」
我正夾著一片藕,聞言抬頭茫然道:「介意什麼?」
「介意妾辦園子的事呀。」柳夢璃故作忐忑,「畢竟府裡的事,一向是姐姐做主的。」
「不介意呀。柳妹妹想做就做,需要幫忙就說。」
柳夢璃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姐姐真好。」
袁承嗣也難得出笑意:「夢璃有心了,祖母高興就好。」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19.
散席後回院路上綠荷小聲說。
「夫人,柳夫人這是要搶你風頭呢。修園子這麼大的事,攬過去,辦好了老夫人更看重,侯爺也更喜歡。」
「嗯。」
「你就不擔心?」
「擔心什麼?」我笑,「修園子是好事呀。」
綠荷言又止。
我知道在想什麼。
柳夢璃借修園子的名義,就能名正言順地手府裡事務,排程人手支取銀兩。
這是要把管家權一點點摳過去。
可我不在乎。
因為我知道,那個東園修不起來。
很快,柳夢璃就風風火火地工了。
親自去東園看了,畫了圖紙,定了花草又找了工匠。
銀子流水似的花出去。
開工那日,特地請老夫人去看了,老夫人看著熱火朝天的場面,直誇能幹。
袁承嗣也去了。
他當著下人的面,攬著柳夢璃的肩說:「夢璃做事,我放心。」
柳夢璃依偎在他懷裡,笑得像只了腥的貓。
可開工第三日便出了第一樁事。
一個工匠從梯子上摔下來,摔斷了。
柳夢璃急忙讓人送醫館,又賠了十兩銀子,才算把事下了。
第五日。
運來的太湖石在卸貨時繩子斷了,砸傷了兩個小廝。
柳夢璃又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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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
挖池塘時挖出了不幹凈的東西。
是幾塊碎骨頭,但不知是人骨還是骨?
工匠們嚷嚷著晦氣不肯再幹。
柳夢璃氣得臉發青,請了和尚來做法事,又加錢才勉強穩住人。
第十日。
一場秋雨,剛砌好的半邊亭子地基塌了。
柳夢璃站在廢墟前渾發抖。
老夫人那邊聽到訊息,只淡淡說了句:「夢璃還是年輕,經驗不足。」
便再沒提去看園子的事。
袁承嗣也開始不耐煩:「修個園子怎麼這麼多事?要是不會辦,就讓沈念接手。」
柳夢璃咬著牙說:「妾能辦好。」
可辦不好。
因為那些意外都不是意外。
工匠的梯子,是我讓人了手腳。
繩子是陳年舊繩我讓人換了。
碎骨頭是我提前埋的。
至于地基塌了……
秋雨只是引子,真正的原因是砌地基的石灰,摻了太多沙子。
這些事我做得蔽,沒留下痕跡。
就算查,也只會查到工匠心,材料不牢,天公不作。
柳夢璃有苦說不出。
修園子的事拖了一個月,銀子花了不才堪堪把池塘挖好。
亭子的影子都沒見著。
老夫人那邊不再給銀子。
柳夢璃自己的嫁妝進去大半,心疼得直。
不敢再找老夫人要錢,只能找袁承嗣。
袁承嗣起初還安,後來次數多了也煩了:「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別修了!」
「侯爺,」柳夢璃眼淚汪汪,「妾只是想為祖母盡孝心……」
「盡孝心也不是這麼個盡法。」
袁承嗣甩袖走了。
20.
柳夢璃站在空的園子裡。
看著挖了一半的池塘,砌了一半的亭基,滿地的磚石木材……
突然蹲下子,抱著膝蓋哭起來。
我帶著綠荷恰巧路過。
「柳妹妹,怎麼了?」
我走過去關切地問。
柳夢璃眼睛紅腫的抬起頭。
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你,」聲音沙啞,「是你做的,對不對?」
「做什麼?」
我一臉茫然。
「這些意外!這些倒黴事!」柳夢璃猛地站起來,指著滿園狼藉,「都是你搞的鬼!」
我眨眨眼,認真地說:「柳妹妹,話不能說。這些事工匠們都說,是園子風水不好,有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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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什麼邪祟?是你這個邪祟!」
我歪了歪頭:「柳妹妹你忘了嗎?雲禾妹妹死的時候,你就說府裡有邪祟。現在園子出事,怎麼能不是邪祟?我懷疑,這邪祟是跟著你走的。」
柳夢璃臉瞬間慘白。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往前一步,近,聲音得很低:
「柳夢璃,之前你罵我狐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你以為嫁進侯府,就能把我踩在腳底下?我告訴你,蘇雲禾做不到的事,你也做不到。」
我手替理了理鬢邊散的頭髮。
作溫,像真正的姐妹。
「這個園子我勸你還是別修了。再修下去,下一個出事的,可能就不是工匠了。」
說完我收回手轉離開。
走出很遠,我還能聽見後抑的哭聲。
綠荷跟在我邊,聲音發:「夫人,你這樣激,會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