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狗急跳墻？」我接過話，笑了，「我就是想讓跳。」
「可是……」
「綠荷你知道貓捉老鼠嗎？貓不會一下子把老鼠咬死，它會玩。玩到老鼠筋疲力盡，玩到老鼠以為自己能逃掉，然後，再一口咬斷它的脖子。」
秋風吹過。
園子裡的落葉打著旋兒飄下來。
我手接住一片，枯黃的一就碎。
「柳夢璃現在就是那隻老鼠。我要讓跑，讓掙扎，讓以為自己還有機會。然後，在最得意的時候……」
我鬆開手，碎葉從指間下。
「送去見蘇雲禾。」
21.
東園的事不了了之。
柳夢璃再沒提修園子的事。
那爛攤子就那麼擺著，像一塊醜陋的疤痕，嵌在侯府東邊。
府裡下人經過時都繞道走，背地裡說那地方不幹凈。
柳夢璃自己也病了。
說是染了風寒，起不來床。
袁承嗣去看了兩次，第一次還溫言語，第二次就有些不耐煩。
柳夢璃病中脾氣大，摔藥碗罵丫鬟。
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溫小意。
「侯爺，」拉著袁承嗣的手，眼淚汪汪，「妾心裡難。那園子，妾是真想為祖母盡孝……」
「行了。」袁承嗣回手，「好好養病，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走後柳夢璃在床上發了半天呆，然後突然坐起來。
「去，把廚房管事李媽媽來。」
李媽媽很快來了。
站在床邊垂著頭，看不清表。
「李媽媽，」柳夢璃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狠勁兒，「我知道，你是老夫人的人，看不起我這個新來的。」
「老奴不敢。」
李媽媽語氣恭敬卻不卑不。
「不敢？」柳夢璃冷笑，「我修園子的時候，那些材料，是你經手採買的吧？那批石灰，摻了一半的沙子，你以為我不知道？」
李媽媽子一僵。
「我可以把這事捅到老夫人那兒去，」柳夢璃慢條斯理地說，「也可以……當作不知道。就看李媽媽，識不識相了。」
屋裡沉默了片刻。
「柳夫人想要什麼？」
李媽媽終于開口。
「很簡單。」柳夢璃笑了，「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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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柳夢璃招招手，示意李媽媽附耳過來，低聲說了幾句。
李媽媽的臉變了變，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老奴……明白了。」
三日後，我也病了。
說是吃了不幹凈的東西，上吐下瀉，渾無力。
綠荷急得團團轉，請了大夫來看。
大夫把了脈，說是「脾胃不和，染了邪」，開了幾副藥。
老夫人聽說後派人送了些補品來。
又囑咐我好好休息。
袁承嗣也來看了一眼，但站在門口沒進來。
「怎麼你也病了？」
我靠在床頭，臉蒼白，「可能是秋涼，著了風寒。」
「府裡一下病了兩個，晦氣。」
說完就走了。
22.
綠荷氣得眼圈都紅了。
「侯爺怎麼能這樣說話？」
「他說得對，是晦氣。」
綠荷端著煎好的藥進來，我聞了聞沒喝。
「夫人趁熱喝吧。」
「先放著，等涼些。」
綠荷不明所以，但還是把藥碗放在床頭小幾上。
我閉目養神，等綠荷出去後才睜開眼，盯著那碗黑漆漆的藥。
藥沒問題。
至表面看沒問題。
大夫開的方子，丫鬟抓的藥，綠荷親手煎的。
但我知道有人會在藥里加東西。
不是毒，那樣太明顯。
可能是瀉藥，可能是讓人渾無力的藥，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總之是讓我病得更重些的東西。
只要我病重到起不來床，管不了事。
然後柳夢璃就能以侍疾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接手府務。
等我病好了，管家權也就易主了。
老套路。
蘇雲禾用過。
現在柳夢璃又用。
們是不是覺得我沈念真的腦子不靈，同樣的當會上兩次？
我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妝臺前，從屜深拿出一個小瓷瓶。
瓶子裡是我早就備好的藥。
上次給蘇雲禾用的那種野麻籽，磨得更細。
我用指甲挑出一點。
正要往裡放，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收回手，藥灑了一點在桌上。
我立即用手抹掉坐回床上。
進來的是柳夢璃。
今天穿了淺綠子，臉上薄施脂，看起來神不錯，完全不像「病」了的樣子。
後跟著的春杏手裡端著個託盤，上面放著一碗藥。
「姐姐。」柳夢璃走到床邊，笑得溫，「聽說姐姐病了，妾特意熬了藥送來。這是妾從娘家帶來的方子，最是補氣養，姐姐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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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也笑了：「柳妹妹子好了？」
「託姐姐的福好多了。」柳夢璃示意春杏把藥碗遞過來，「姐姐快趁熱喝吧。」
「我這兒有藥，剛煎好的。」
「姐姐那藥是治風寒的，不治脾胃。」柳夢璃端起自己的藥碗，舀了一勺，遞到我邊，「姐姐試試這個，若是不好，妾再不送就是了。」
勺子幾乎到我的。
藥味很濃，混著一奇怪的甜香。
我盯著柳夢璃。
眼神溫角帶笑，可握著勺子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在張。
在怕我不喝。
「柳妹妹，」我輕聲說，「你先喝一口。」
柳夢璃的笑容僵了僵：「姐姐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懷疑妾在藥裡下毒？」
「不是懷疑。」我認真地說，「是擔心。萬一這藥不對癥，妹妹先試試，若是有事，我也好人救你。」
「姐姐，」柳夢璃眼眶一紅，「妾一片好心，姐姐卻這樣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