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了,管家權又回到你手裡了。」
我看著微微一笑。
「柳妹妹你錯了,管家權從來就沒離開過我手裡。」
柳夢璃愣住。
「你以為換幾個管事,支幾筆銀子,就能把侯府握在手裡?」我慢慢走近,聲音很輕,「你知不知道,這府裡上上下下,有多人是我的人?有多眼睛在替我看著?你做的每件事,說的每句話,我都知道。」
我停在面前看著的眼睛。
「你修園子,我讓你修不。你想管家,我讓你管不了。柳夢璃,這侯府是我的地盤。你在這兒,就得守我的規矩。」
說完我轉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你送來的那碗藥我倒了。下次想下藥記得放糖,太苦了我實在喝不下去。」
柳夢璃站在原地臉白得像鬼。
像盆被澆熄的炭火,表面上沒了火星,裡卻還在悶燒。
不再過問府務,不再往老夫人跟前湊,每日只待在自己院裡,偶爾去袁承嗣書房坐坐,也是安安靜靜的。
府裡下人們都說柳夫人這是學乖了。
只有我知道在憋著勁。
十月十五,月圓夜。
老夫人去城外寺廟祈福,要在廟裡住三日。
袁承嗣被同僚約去吃酒夜深還沒回。
府裡靜悄悄的。
只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我在房裡看書,綠荷在旁邊繡帕子。
「夫人,」綠荷忽然抬頭,「柳夫人院裡的春杏剛才來傳話,說柳夫人請夫人去荷花池邊賞月。」
我放下書笑了。
終于來了。
「備燈。」
「夫人這麼晚了,荷花池那邊又……蘇姨娘剛死不久,不吉利!柳夫人這時候你去,肯定沒安好心。」
「我知道,所以才要去。」
綠荷還要勸,我擺擺手:「你留在院裡,若是一個時辰後我沒回來,就去前院找侯爺。就說我和柳妹妹在荷花池賞月,怕他擔心,讓他來接。」
「奴婢記住了。」
我提了盞燈籠獨自往荷花池去。
26.
夜風很涼,吹得燈籠裡的燭火明明滅滅。
荷花池在月下泛著幽幽的,水面平靜無波,像一面巨大的黑鏡子。
柳夢璃已經在那兒了。
穿了一素白,披著同斗篷站在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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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轉過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姐姐來了。」
「柳妹妹。」我走到邊,隔著三步遠的距離停下,「這麼晚了,怎麼想起賞月?」
「月好,一個人看可惜了。」柳夢璃仰頭看天,「姐姐看,今晚的月亮,圓得像面銅鏡。」
我順著的視線看去。
月亮確實很圓很亮。
亮得能看清池邊每一片葉子,每一塊石頭。
還有蘇雲禾落水時,在石頭上留下的那道淺淺的劃痕。
已經快被青苔蓋住了。
「姐姐,」柳夢璃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雲禾妹妹,真是失足落水的嗎?」
來了。
我轉頭看,平靜地說:「府是這麼說的。」
「姐姐信嗎?」
「信呀。」我點頭,「府說的自然要信。」
柳夢璃笑了,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姐姐真是……一如既往地天真。」往前走了兩步,靠近池邊,低頭看著水面,「這池水看著不深,怎麼就淹死了人呢?」
我沒接話。
「我打聽過了,蘇雲禾死的那晚,姐姐送過點心。點心是姐姐親手做的,也是姐姐親自送的。蘇雲禾吃完點心,就把丫鬟都遣出去了,說要一個人靜靜。」
轉過看著我,月照在臉上慘白慘白的。
「然後就失足落水了。」
我迎著的目,神不變:「柳妹妹想說什麼?」
「我想說,」柳夢璃往前一步,離我更近了些,幾乎能聞到上濃鬱的燻香味,「姐姐好手段。殺不見,還讓府查不出。」
「柳妹妹慎言。這種話,可不能說。」
「說?」柳夢璃冷笑,「沈念,這兒就我們兩個人,你還裝什麼?」
突然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知道是你幹的。」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蘇雲禾擋了你的路,你就殺了。現在我也擋了你的路,你是不是也要殺了我?」
我沒掙,只是看著:「柳妹妹,你擋我什麼路了?」
「侯爺的心!」柳夢璃聲音拔高,「侯爺心裡只有我。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遠只是個空有名分的正室。沈念,你甘心嗎?三年了,侯爺過你幾次?他心裡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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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越激,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指甲幾乎掐進我裡。
我低頭看著的手,然後緩緩抬起眼。
「柳夢璃,你弄疼我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柳夢璃愣了一下。
27.
下意識鬆了鬆手但沒放開。
「柳夢璃,」我繼續說,聲音輕輕的,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你知道嗎?我娘總說我腦子不靈,聽不懂話。」
柳夢璃皺起眉,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所以我聽人說話,只聽字面意思。你說侯爺心裡只有你,我信。你說我擋了你的路,我也信。」
我頓了頓,看著笑了。
「所以蘇雲禾死了。」
柳夢璃的瞳孔驟然收。
「現在,你還說我擋了你的路。」我往前一步,得後退半步,腳後跟幾乎到池邊的青苔,「柳夢璃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柳夢璃臉煞白,抖:「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