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爺子沉默了。
他戎馬一生,是個堅定的唯主義者。
今天來找我,也是因為季忱和沈慕寒他們說得神乎其神,他才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來的。
現在聽我在這兒講什麼「5G」,他覺得自己的信仰正在被按在地上。
「小姑娘,你不是在消遣我老頭子吧?」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笑了笑,不慌不忙。
「賀老,信則有,不信則無。您父親在夢裡指著路由,總不是為了讓您給它灰吧?」
「您是想讓他老人家繼續在夢裡乾著急,還是想讓他安安心心地在下面追劇下棋?」
賀老爺子被我問住了。
他沉默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
「多錢?」
我出三手指。
「三百萬。這是專案工程價,恕不打折。」
10.
賀老爺子最終還是付了錢。
對他來說,三百萬不算什麼。
能讓父親安息,才是最重要的。
三天後,一個巨大的紙扎訊號塔,被運到了賀家陵園。
那場面,比前兩次更壯觀。
賀老爺子親自到場,後還跟著一群穿著軍裝的下屬。
他們看著那個做得跟真的一樣的訊號塔,還有配套的電腦、路由,一個個表都十分彩。
我照例燒香通報。
「賀老總,您的網線拉好了!電腦也給您配了頂級的,開機只要三秒鐘!各大網站的VIP都給您充上了,想看啥就看啥!祝您上網愉快!」
火焰升騰,所有紙扎品都化作了灰燼。
第二天,賀老爺子親自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那頭,他爽朗的笑聲震得我耳朵疼。
「哈哈哈!林丫頭,你真是神了!」
「我昨晚又夢到我爸了!他老人家正坐在電腦前,戴著個老花鏡,聚會神地看閱兵回放呢!看到我,還給我比了個大拇指,讓我別打擾他!」
「林丫頭,你這個朋友,我賀定國定了!以後在京城,誰敢你一汗,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掛了電話,我長舒一口氣。
連賀家這尊大神都搞定了,我在京城的地位,算是徹底穩了。
我的「永安白事」鋪,也徹底火了。
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年。
我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要開個分店,搞個加盟連鎖什麼的。
然而,樹大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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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意,終于還是引來了同行的嫉妒,以及……真正的麻煩。
11.
麻煩是衝著季忱來的。
那天深夜,我正在鋪子裡研究新款的紙扎航母圖紙,季忱的電話就火急火燎地打了過來。
「林姐!救命啊!快來救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息,背景音裡還夾雜著玻璃破碎和東西倒地的聲音。
我眉頭一皺:「怎麼了?地址發我,別掛電話。」
「我在……我在西郊的那個廢棄工廠……啊!」
一聲慘後,電話斷了。
我心裡一沉,立刻起。
季忱雖然有時候很二,但好歹是我的大客戶,不能見死不救。
我從櫃檯底下出一把用桃木削的尺子,揣進兜裡,又拿了幾張箱底的符紙,鎖上門,打車直奔西郊。
等我趕到的時候,工廠裡一片狼藉。
季忱蜷在角落裡,渾是傷,服被劃得破破爛爛,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掌印。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林姐!你可來了!有鬼!真的有鬼!」
我扶住他,環顧四周。
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鬱的、腥臭的氣。
這氣,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些都不同。
它充滿了惡意、怨毒和暴戾。
這不是普通的鬼魂,這是被人豢養的,專門用來害人的——小鬼。
「誰幹的?」
我沉聲問。
「是趙偉!」
季忱咬牙切齒地說,「我今天剛搶了他一個專案,他就找人報復我!他從東南亞請了個什麼降頭師,說要讓我不得好死!」
趙偉,京城趙家的二世祖,季忱的死對頭。
我瞇了瞇眼。
同是京圈的,有競爭很正常。
但用這種邪害人,就是壞了規矩。
「你在這兒別。」
我把一張護符拍在季忱的腦門上,然後手持桃木尺,朝工廠深走去。
「桀桀桀……」
一陣令人牙酸的笑聲從黑暗中傳來。
一個穿著黑袍,臉上畫著詭異油彩的男人,從一堆廢棄的機後面走了出來。
他手裡抱著一個黑的瓦罐,瓦罐裡不斷冒出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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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降頭師用蹩腳的中文說道,「敢管我黑巫師的閒事,今天就讓你和這個小子一起,變我寶貝的晚餐!」
說罷,他拍了拍瓦罐。
一道黑影從罐子裡竄出,化作一個面目猙獰的嬰孩,張著盆大口,朝我撲了過來。
12.
那小鬼速度極快,帶著一腥風,瞬間就到了我面前。
我臨危不,手腕一翻,桃木尺橫掃而出,準地在了小鬼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小鬼發出一聲淒厲的尖,被打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它臉上的黑氣,都淡了幾分。
降頭師臉一變:「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傷我的古曼!」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現在收手,帶著你的小鬼滾出華夏,我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狂妄!」
降頭師怒喝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把骨灰,撒向空中,裡念起了咒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