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了。
趙家,也完了。
這場單方面的「理超度」,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當最後一顆「子彈」打出,加特林菩薩上的金,也緩緩散去。
夜空,恢復了平靜。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趙偉,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在床底下,渾篩糠般地抖。
他的眼神,空而絕。
17.
第二天,京圈就出了一個大新聞。
趙氏集團,一夜之間,票崩盤,資金鏈斷裂,宣佈破產。
趙偉本人,也因為涉嫌多起商業犯罪和僱兇傷人,被警方帶走調查。
據說,他被帶走的時候,神已經失常了。
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菩薩」、「加特林」、「噠噠噠」之類的話。
所有人都以為,是季忱用了雷霆手段,報復了趙偉。
只有季忱自己知道,這一切,都出自那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白事鋪小老闆之手。
從那以後,季忱對我的態度,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了。
那簡直是,狂熱的崇拜。
他把那尊「加特林菩薩」請回了家,當祖宗一樣供了起來。
每天三炷香,早晚請安,比對他親爹還孝順。
而「加特林菩薩」一戰封神的訊息,也在京圈頂層,悄悄地流傳開來。
所有人都知道了,在京城的一個小衚衕裡,住著一位真正的「神仙」。
可以滿足你對死後世界的一切幻想。
也可以,讓你在活著的時候,就提前驗到地獄的滋味。
我的「永安白事」鋪,徹底了一個傳說。
想來我這裡辦業務,有錢已經不夠了。
還得有地位,有份,有足夠的誠意。
預約的排期,已經到了五年後。
甚至有傳言說,京圈裡流傳著一個不文的規矩:
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真正的頂級大佬,不是看他有多錢,開什麼車,住什麼房。
而是看他,能不能在林大師那裡,個隊。
18.
我火了,徹底火了。
我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我是求著客戶上門。
現在,是客戶求著我開門。
以前,我最大的煩惱,是下個月的房租。
現在,我最大的煩惱,是如何拒絕那些千方百計想給我送錢送房送公司份的大佬們。
季忱了我的頭號兼義務宣傳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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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人就吹噓我的輝事蹟,把我塑造了一個無所不能的在世神仙。
沈慕寒則了我的「佛學顧問」,經常來我這兒喝茶,跟我探討一些關于「生死迴」和「平衡」的哲學問題。
當然,主要目的還是想把他家老祖宗的「文人雅趣套餐」升級「皇家至尊版」。
賀老爺子更是把我當了親孫,隔三差五就讓警衛員給我送來各種特供的好東西。
還放話說,誰要是敢打我的主意,就是跟他整個賀家為敵。
我在京圈,了一個超然的存在。
一個,所有人都想結,卻又沒人敢輕易得罪的「地下王」。
我的白事鋪,也從一個傳統的殯葬服務機構,轉型了一個集玄學諮詢、間奢侈品定製、界資訊服務、私人恩怨解決于一的,壟斷的高階產業。
這天,我剛送走一個哭著喊著要給他家過世的狗,定製一個「汪星人天堂樂園」的影視公司老闆。
季忱、沈慕寒、賀老爺子的孫子賀小北,這三位京圈頂流,就齊刷刷地出現在了我的門口。
三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林姐,在忙呢?」
「林大師,好久不見,風采依舊。」
「九姐,我爺爺讓我給您送點新茶來。」
我看著這三個人,一個頭兩個大。
「說吧,又有什麼事?」
三人對視一眼,還是季忱先開了口。
「林姐,這不是快清明了嘛。我們尋思著,該給祖宗們表示表示了。」
「是啊林大師,」沈慕寒跟著說,「我們沈家準備搞個大的,想預定一個‘天宮盛宴’套餐,讓老祖宗們也驗一下當神仙的覺。」
賀小北也不甘示弱:「九姐,我爺爺說了,錢不是問題。他想給老總們建個‘地下軍事博館’,把咱們國家最先進的那些傢夥事兒,都給燒過去,讓他們在那邊也能檢閱部隊!」
我聽著他們一個比一個離譜的要求,太突突直跳。
你們這是燒紙錢嗎?
你們這是在搞間軍備競賽啊!
「排隊。」
我無地吐出兩個字。
「別啊林姐!」
季忱急了,「我們是老客戶啊!VIP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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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林大師,得有優先權吧?」
「九姐,我爺爺說了,只要你肯接單,條件隨便你開!」
看著他們三個為了爭奪我的「檔期」而吵吵嚷嚷的樣子,我突然覺得有點累。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衚衕裡來來往往的街坊鄰居,看著小孩子們在下追逐打鬧。
曾幾何時,我也只是他們中的一員。
一個只想守著爺爺留下的小鋪子,安安穩穩過日子的普通人。
可現在,我卻被捲了這些頂級豪門的漩渦中,每天理著這些匪夷所思的「間訂單」。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
或許,是時候給自己放個假了。
19.
「從今天起,本店停業裝修,歸期不定。」
第二天,我在白事鋪的門上,了這樣一張告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