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沈家嫡是個草包。
我晃了晃手中的酒壺,聽著裡面所剩無幾的酒發出的聲響。
「小姐,您喝點...」丫鬟春桃在一旁言又止。
我沖咧一笑,故意把酒壺舉得更高,讓殘余的酒順著壺口流進里。
有幾滴順著下落,沾了襟。
春桃嘆了口氣,認命地掏出帕子給我臉。
這場景十年來每天都在上演。
我是沈大將軍的嫡沈昭昭,京城有名的廢。
父親戰功赫赫,兄長年有為,只有我,是個整日醉醺醺的草包。
「小姐,老爺和大爺被急召宮了。」春桃一邊給我梳頭一邊說。
我瞇著眼睛,過酒意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泛紅的臉。
「出什麼事了?」我含糊不清地問。
「聽說...北狄人打過來了。」春桃低聲音,「已經破了三座城。」
我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又繼續搖晃酒壺。
「哦。」我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那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春桃急得直跺腳:「小姐!老爺和大爺都要上戰場了!」
我把空酒壺往桌上一扔,發出「咣當」一聲響。
「再給我拿一壺來。」我醉醺醺地說。
春桃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但還是轉去拿酒。
等走後,我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
我走到窗前,向皇宮方向。
北狄人來得比預計的早啊。
我活了下手腕,十年了,也該活活筋骨了。
春桃很快回來,手里捧著一壺新酒。
「小姐...」剛要說話,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接著是震天的戰鼓聲。
我和春桃同時跑到院中。
遠城墻方向,濃煙滾滾。
「城...城破了?」春桃嚇得臉煞白。
我瞇起眼睛,不對,這不是破城的煙。
是烽火。
北狄人已經兵臨城下了。
「小姐,我們快躲起來吧!」春桃拉著我的袖子。
我甩開的手,突然笑了:「躲什麼躲,我去看看熱鬧。」
「小姐!」春桃在後面喊我,但我已經大步往外走。
一路上,街上一團。
百姓們驚慌失措地四逃竄,有士兵在維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我逆著人流往城墻方向走。
「姑娘,那邊危險!」一個士兵攔住我。
Advertisement
我晃了晃酒壺:「我爹是沈大將軍,讓我上去看看。」
士兵將信將疑,但聽到我爹的名號,還是讓開了路。
城墻上的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守城將領正在焦急地指揮,但明顯力不從心。
城外,黑的北狄軍隊已經列陣完畢。
為首的將領騎在高頭大馬上,正在陣。
「大周的懦夫們,有種出來一戰!」
他的大周話說得不太標準,但足夠清晰。
城墻上的士兵們敢怒不敢言。
我們的主力軍還在趕回來的路上,城守軍不足。
「沈小姐,您怎麼上來了?」一個副將認出了我,連忙過來,「這里危險,快下去吧!」
我沖他笑了笑,舉起酒壺喝了一口。
「我就看看,不礙事。」
副將皺了皺眉,顯然對我的行為很不滿,但又不好說什麼。
畢竟我爹是沈大將軍。
我靠在城墻上,瞇著眼睛打量城下的敵軍。
北狄人這次來勢洶洶,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攻下這座城。
為首的將領還在囂:「大周無人了嗎?派個人上城墻?哈哈哈!」
他後的士兵們跟著哄笑。
我慢悠悠地喝完最後一口酒,把空酒壺放在墻垛上。
「有弓嗎?」我問旁邊的士兵。
士兵愣了一下:「沈小姐?」
「弓。」我重復了一遍,語氣平靜得不像個醉鬼。
士兵遲疑地遞過自己的弓。
我試了試弦,太了。
「再點的。」
另一個士兵遞上一張更的弓。
我點點頭,接過他遞來的箭。
城下的北狄將領看到了我的作,笑得更猖狂了:「怎麼,大周的人也要箭?來啊,往這兒!」
他指著自己的口,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深吸一口氣,十年沒弓箭了。
但記憶還在。
我搭箭,拉弓,作一氣呵。
城墻上的士兵們都屏住了呼吸。
「沈小姐...」副將想阻止我。
但已經晚了。
弓弦震,箭矢破空而出。
北狄將領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自己嚨上突然多出的箭矢,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然後轟然從馬上栽了下去。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我倚著墻,懶洋洋地笑:「不好意思,手。」
北狄軍隊瞬間大。
「將軍!將軍死了!」
Advertisement
「是誰的箭?!」
「是那個人!城墻上那個人!」
北狄士兵們驚恐地看著我,仿佛看到了什麼怪。
城墻上的大周士兵們同樣震驚。
副將的張得能塞進一個蛋。
「沈...沈小姐?」
我了手腕,太久沒箭,有點酸。
「還有箭嗎?」我問。
士兵們如夢初醒,爭先恐後地把自己的箭遞給我。
我又搭上一支箭,瞄準了北狄軍中的副將。
那人嚇得立刻調轉馬頭就跑。
我笑了笑,鬆開弓弦。
箭著他的頭盔飛過,嚇得他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北狄軍隊徹底了陣腳,開始後撤。
城墻上的士兵們發出歡呼聲。
「北狄人退了!」
「沈小姐神箭!」
「沈小姐威武!」
我放下弓,突然覺得有點累。
十年的偽裝,一朝破功。
這下麻煩大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宮里就來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