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座位，到一陣疲憊。
這種場合比守城還累，每一句話都要斟酌，每一個作都要計算。
「沈將軍，「太子湊近，低聲道，「方才為何先偏一箭？「
我心頭一跳，沒想到他觀察這麼仔細。
「張所致。「我輕聲回答。
太子輕笑：「沈將軍連北狄大軍都不怕，會張一個小小的比試？「
我抬眼看他：「殿下，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太子一愣，隨即大笑：「好一個看破不說破！沈將軍果然妙人。「
宴席持續到傍晚，眾人討論了許多軍國大事，我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被問到才簡單回應。
終於，太子宣布宴席結束，眾人紛紛告辭。
「沈將軍留步。「太子住我，「本宮還有些事想請教。「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太子帶我來到花園深的一座小亭。
夕西下，余暉給太子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竟有幾分溫錯覺。
「沈將軍今日表現，讓本宮大開眼界。「太子開門見山。
我垂眸：「殿下過獎了。「
「先示弱，再展現實力，最後驚艷全場。「太子輕笑，「沈將軍深諳人心之道。「
我沉默不語。
「本宮很好奇，「太子突然靠近一步，「沈將軍到底還藏了多本事？「
我後退半步，保持距離：「殿下多慮了，昭昭並無藏。「
太子搖頭：「十年偽裝，一朝發，沈將軍覺得本宮會相信這只是巧合？「
我抬頭直視他：「殿下究竟想問什麼？「
太子盯著我的眼睛：「沈家，是否有不臣之心？「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
我立刻跪下：「殿下明鑒，沈家世代忠良，絕無二心！「
太子俯，親手扶我起來：「本宮只是隨口一問，沈將軍不必張。「
他的手很暖，卻讓我心底發寒。
「昭昭，「他突然喚我閨名，「你可願東宮為將？「
我心頭警鈴大作：「臣才疏學淺，恐難當大任。「
「是難當大任，還是不願當大任？「太子追問。
我深吸一口氣：「殿下，沈家兒，只願為國盡忠，不求榮華富貴。「
太子笑了：「好一個只願為國盡忠。那本宮問你，若有一日，國與君之間，你選哪個？「
這個問題太過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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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明君治國，國與君本為一。「
太子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大笑：「好！答得好！「
他轉向遠：「沈昭昭，本宮開始欣賞你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保持沉默。
「北狄大軍雖暫退，但邊境仍不安寧。「太子語氣突然嚴肅，「父皇有意讓你統領三萬兵，駐守北疆。「
我心頭一震：「這...「
「別急著拒絕。「太子打斷我，「這是機會，也是考驗。「
我明白他的意思。
皇室既想用我的才能對抗北狄，又擔心沈家勢力坐大。
「臣需要時間考慮。「我謹慎回應。
太子點頭：「三日後，給本宮答復。「
離開太子府時，天已全黑。
春桃在馬車旁焦急等待，見我出來，連忙迎上。
「小姐，沒事吧？「
我搖搖頭，上了馬車才長舒一口氣。
「回家。「
馬車剛駛出不遠，我突然喊停。
「怎麼了小姐？「春桃疑地問。
我掀開車簾，看向黑暗中的某：「有人跟蹤。「
春桃嚇得捂住。
我示意車夫繼續前行，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
果然，幾個黑影在屋頂上快速移，始終與馬車保持一定距離。
「是暗衛。「我放下車簾，「太子派來監視的。「
春桃臉發白：「那...那怎麼辦？「
我閉目養神：「讓他們跟著吧。「
回到沈府，兄長正在大廳焦急等待。
「昭昭，如何？「他迎上來問。
我搖搖頭，示意隔墻有耳。
兄長會意，帶我去了書房，那里有父親設計的隔音機關。
「太子試探我沈家是否有不臣之心。「我直奔主題。
兄長臉大變：「這...「
「他還說，皇帝有意讓我領兵三萬駐守北疆。「
兄長眉頭鎖：「這是明升實降，想把你調離京城。「
我點頭：「也是考驗。若我拒絕，說明心中有鬼；若接，兵權在手，皇室又寢食難安。「
「進退兩難啊。「兄長嘆氣。
我沉思片刻：「兄長，父親何時能回京？「
「最快也要十日。「兄長憂心忡忡，「但三日後太子就要答復...「
我走到窗前，著院中的老槐樹。
十年前，我就是在那棵樹下，聽到父親和叔父的談話，決定偽裝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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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我又站在這里，面臨人生另一個重大抉擇。
「昭昭，你打算怎麼辦？「兄長問。
我轉，眼神堅定：「答應他們。「
「什麼？「兄長驚呼，「那不正中皇室下懷？「
我搖頭：「兄長，有時候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你的意思是...「
「皇室既想用我，又怕我。「我冷靜分析，「那我就讓他們用，還要讓他們離不開我。「
兄長若有所思：「你是想...「
「掌握兵權，培植勢力，讓皇室投鼠忌。「我輕聲道，「同時，與太子保持若即若離的關系。「
兄長瞪大眼睛：「昭昭，你這是在玩火！「
我笑了：「兄長，我已經在火中走了十年。「
裝廢裝了十年，現在該學學怎麼在權力游戲中生存了。
畢竟，一箭傾城容易，難的是在這傾覆的城池中，找到立足之地。
第四章
圣旨比預期來得更快。
第二天清晨，宮里的傳旨太監就站在了沈府正廳，手持黃絹，聲音尖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氏昭昭，忠勇可嘉，特封為北疆防使，統領三萬兵，即日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