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額頭著冰涼的地磚，聽著那些華麗的辭藻，心里卻在盤算著每一步棋。
「臣領旨，謝恩。「
接過圣旨的那一刻，我覺到傳旨太監的手指微微發。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
也難怪，大周開國以來，還沒有哪個子能領兵三萬，獨當一面。
太監走後，兄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昭昭，你真要接這燙手山芋？「
我展開圣旨，細細查看每一個字：「皇命難違。「
「可這是明擺著的陷阱！「兄長低聲音，「北疆苦寒之地，狄人兇悍，三萬兵聽起來不，實則多是老弱殘兵...「
我收起圣旨：「兄長，你知道為什麼皇帝選北疆嗎？「
兄長一愣。
「因為那里離京城最遠。「我輕聲道，「無論我在那里是死是活，是勝是敗，短時間都威脅不到京城。「
兄長倒吸一口涼氣：「那你還...「
「正合我意。「我打斷他，「遠離京城，才有發展空間。「
兄長還想說什麼，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沈將軍！沈將軍在嗎？「
一個著鎧甲的年輕將領大步走進來，看到我立刻抱拳行禮：
「末將陳川，奉兵部之命，率三百兵護送沈將軍赴任！「
我打量這個看起來比我還小幾歲的小將：「陳將軍請起，何時出發？「
「明日辰時。「陳川抬頭，眼中閃爍著崇拜的芒，「沈將軍一箭退敵的事跡，已經傳遍軍中！「
我笑了笑：「過獎了。「
送走陳川，我立刻讓春桃開始收拾行裝。
「小姐，北疆寒冷，得多帶些厚服。「春桃一邊收拾一邊念叨，「還有手爐、披風...「
「春桃，「我打斷，「你留在京城。「
春桃的手頓住了：「小姐？「
「你幫我照顧兄長。「我輕聲道，「我這一走，朝中必有人對沈家不利。「
春桃的眼圈立刻紅了：「可是小姐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
「我不是一個人。「我拍拍的肩，「有三百兵呢。「
話雖這麼說，但我知道，這三百人中，有多是真心護衛，多是眼線暗探，還未可知。
下午，我獨自去了城西的兵鋪。
「老闆，來二十把上好的箭。「我丟下一錠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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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是個獨眼老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銀子：「姑娘要什麼樣的？「
「能穿鎧甲的。「
老者獨眼中一閃，轉進了里屋。
片刻後，他捧出一個長木盒：「試試這個。「
我打開盒子，裡面整齊排列著二十支黑羽箭，箭鏃寒閃閃，手沉重。
「好箭。「我點頭，「再要一張弓。「
老者咧一笑，出幾顆黃牙：「早準備好了。「
他從墻上取下一張通漆黑的長弓，弓刻著古樸的紋路。
我試了試弦，力道恰到好。
「多錢？「
老者搖搖頭：「不要錢。「
我一愣。
「老朽年輕時過沈老將軍恩惠。「他低聲道，「這些，就當是報答。「
我鄭重行禮：「多謝。「
「沈姑娘，「老者突然住我，「北疆風大，箭要得比風還快才行。「
我心頭一震，明白他是在提點我。
離開兵鋪，天已晚。
我背著新得的弓箭往回走，突然察覺到後有人跟蹤。
不是之前的暗衛，這人的腳步更輕，氣息更穩。
我故意拐進一條小巷，在一個轉角突然轉，張弓搭箭：
「出來。「
影中，一個修長影緩緩走出。
月下，太子趙景恒一襲便服，面帶微笑。
「沈將軍好警覺。「
我連忙放下弓箭：「殿下為何...「
「噓。「太子示意我小聲，「本宮微服出巡，不想驚旁人。「
我收起弓箭，卻仍保持警惕：「殿下有事？「
「陪本宮走走。「太子說完，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我只好跟上。
夜中的京城與白日大不相同，了喧囂，多了幾分靜謐。
太子帶我來到一小湖邊，從懷中掏出一個酒壺：
「喝一杯？「
我遲疑了一下，接過酒壺抿了一口。
是清冽的梅子酒，帶著淡淡的甜香。
「沈將軍明日就要啟程了。「太子著湖面，「可有話對本宮說？「
我沉默片刻：「殿下希臣說什麼？「
太子輕笑：「比如...怨恨？不解？或者...激？「
「臣奉命行事，無怨無恨。「我平靜道。
「真的無怨？「太子轉頭看我，「被發配到苦寒之地，統領一群老弱殘兵，對抗兇悍的北狄...「
我打斷他：「殿下，北疆雖苦，卻是建功立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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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眼中閃過一訝異：「你當真這麼想？「
我點頭：「沈家兒，不懼艱難。「
月灑在太子臉上，他的表突然和了許多：
「沈昭昭，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不知如何回應，只好又喝了一口酒。
「本宮小時候見過你。「太子突然說，「那時你才五六歲，跟著沈老將軍進宮，躲在柱子後面看我們習武。「
我一愣，沒想到他還記得那麼久遠的事。
「後來再聽說你，就是沈家嫡嗜酒如命的消息了。「太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十年偽裝，不累嗎？「
我著湖面：「習慣了。「
「為什麼要裝？「太子追問。
我轉頭看他：「殿下真的不知道？「
我們對視良久，太子先移開了目。
「功高震主。「他輕聲道，「沈老將軍戰功赫赫，在軍中威太高...「
我沒有接話，但心里明白，太子說中了要害。
「本宮敬你。「太子突然舉起酒壺，「為大周第一位將軍。「
我與他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太子的眼神有些迷離。
「沈昭昭，若你在北疆站穩腳跟...「他聲音漸低，「記得給本宮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