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面面相覷,最後不知道是誰率先笑了出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直到引來了守夜的宮,我們這才用手捂著。
可是笑意還是從眼睛里跑了出來。
「昨天姑姑講各宮主子住的時候,我悄悄把膳房的位置記了下來。」
「我們要不要?」
沈春榮眼睛亮亮地看著我和王琇。
我平日里窩囊慣了,有些擔心。
「這樣會不會不好啊?」
王琇卻一把抓過我和沈春榮的手。
「干就完了!」
5
後宮好像也沒有話本子里寫得那樣糟糕。
一轉眼,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我搬出了那間小小的錦繡宮,住進了韶華宮。
韶華宮里住的是貴妃,聽聞囂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
最囂張那年,有新進宮的秀不小心弄臟了的,直接就賜了那秀一丈紅。
聽說那年韶華宮的楓葉格外的紅。
我嚇極了。
按理說貴妃這樣的份,我這樣低的位分是不配和同住的。
可惜其他宮里都住滿了。
王琇子弱,沈春榮又是個沒腦子的。
掌事姑姑想來想去,還是我謹小慎微最適合。
我都快哭了。
看不出來我也沒什麼腦子嗎?
6
韶華宮很大,用富麗堂皇來形容也不過分。
貴妃不出門,也不用我請安,只吩咐的大宮來囑咐了一句,沒事不要來煩。
所以即使我跟貴妃住在同一屋檐下,竟一次都沒見過。
皇上最近公務繁忙,很來後宮,所以連帶著我們這些個妃嬪都清閑了許多。
我沒事就溜出來跟王琇們兩個聚聚。
花園西北角那里有個涼亭,位置偏,但是風景很好,人也。
沒事我們總在那里喝茶吃點心。
王琇跟沈春榮一起住在德妃娘娘的芳華殿。
聽們說,德妃娘娘是個很好的人,溫和良善,說話永遠都是輕聲細語的模樣。
聽得我都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向往。
正想著呢,不遠突然傳來幾聲爭吵。
我們三個探出腦袋去瞧,就看見一個子右手捂著臉,眼眶紅紅地跪倒在地。
一旁的宮太監跪了一地。
而站著的子一襲石榴紅蹙金雙繡羅,擺繡滿纏枝蓮紋,金線在日下泛著細碎澤,猶如一只展翅飛的凰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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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梳著飛天髻,斜一支赤金點翠步搖,翡翠薄片與東珠串的墜子隨作輕晃。
可這樣金貴的飾珠寶,放在那樣一張臉上都失了三分。
我從未見過那樣艷人的一張臉,就連眼角那顆淚痣都自帶三分風。
一旁的沈春榮都看呆了,我甚至聽見了咽口水的聲音。
「好啊hellip;hellip;」
癡癡出了聲。
「什麼人?」
有耳尖的嬤嬤看過來,我們三個對視一眼。
暗道完了。
若是猜得沒錯,這等天人之姿,怕眼前人便是那位傳言中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了。
7
我跪在地上,把頭盡量埋得很低。
眼睛只能看見一雙赤金云紋鞋,上面嵌著好看的東珠。
上面的流蘇一抖一抖的,連帶著我的心也一一的。
很快,那鞋子的主人在我眼前站定。
「抬起頭來。」
我順著聲音往上看,只對上一雙漠然的眼睛。
貴妃微微俯,白皙修長的手指慢慢挑起我的下。
微涼的指尖激得我忍不住戰栗。
似乎察覺到我的害怕,眼中突然多了幾分興味。
「你很怕本宮?」
我想說我不怕的。
可是眼淚卻先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滾燙的淚大顆大顆順著臉頰砸到貴妃的手指上。
突然有些嫌棄地嘖了一聲,甩開手。
低聲嘟囔了一句:
「真是矯。」
8
貴妃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王琇和沈春榮站起來,後怕地捂著心口。
只有我還愣愣地跪在地上。
腦海里全是貴妃說我的那句矯。
果然不喜歡我。
要不然為什麼只說我不說別人。
沈春榮一把將我扶起來,王琇也湊過來,用帕子給我臉。
剛剛被打的子宮妃見沒人理,自己從地上爬起來,然後頗有些幸災樂禍地盯著我。
「你完了。」
「得罪了貴妃,等死吧你。」
漂亮的臉上寫滿了得意,仿佛剛剛被打的不是一般。
見我又要哭,王琇忙拿帕子一把捂住我的。
沈春榮擋在我面前,學著那人幸災樂禍的語氣道:
「你剛剛也得罪了貴妃,那豈不是快死了?」
說著夸張地捂住。
「這位娘娘,您可要快點準備好棺槨才是啊。」
那人被氣得渾發抖,指著沈春榮,你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句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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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能冷笑一聲,放下句你給我等著,就憤然離去。
只是那背影多帶著幾分狼狽。
王琇皺著眉。
「你不該這麼沖的。」
沈春榮倒是不屑一笑。
「看的穿著打扮,位分跟我們差不多,就算得罪了又能怎樣?」
「倒是貴妃hellip;hellip;應該沒有那麼小心眼吧?」
這話一出,我們三個都沉默下來。
還沒進宮的時候,我就聽過這位貴妃的名頭。
端得上是一個囂張跋扈、橫行霸道。
9
我不知道我是怎樣渾渾噩噩地回到寢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