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當真不後悔?」
我想說我不後悔的。
可之後發生的事,卻讓我不得不後悔。
14
進宮的時候要掰著指頭數,一晃眼兩年景過去了。
沈春榮升了嬪位,王琇封了妃。
只有我依舊是個無寵的貴人。
貴妃的盛寵不衰,只是越發不笑了。
有時候會看著院外的海棠,就那麼呆呆地坐上一整天。
這時候我會搬個小板凳,坐在邊。
貴妃在看什麼我不知道。
但我在看花看云看墻邊著懶腰的貍奴。
更多的時候,在看邊艷若桃李的貴妃。
人如花隔云端,是看著就能欣賞一整天。
可這畢竟是皇宮,是哪怕在話本子里都被寫龍潭虎的皇宮,怎麼可能一直這麼平靜下去。
15
皇帝下江南時帶回個人。
聽人說是江南府的藝,一手琵琶絕活冠絕江南。
人一來就被封了妃位,還將空置許久的玲瓏閣賜給了。
這事可震驚了後宮。
好些人借著送禮的由頭去玲瓏閣打探這位珍妃娘娘的虛實。
我也去了,但是人太多,我沒得進去。
蹲在門口數螞蟻的時候看見了王琇。
小腹微微隆起,穿著厚厚的狐裘,子卻越發纖瘦。
王琇歪著腦袋看我,語氣溫:
「杳杳,怎麼不進去?」
我仰著頭看去,面比剛進宮時還要白,整個人都著疲態。
我心疼地握住的手。
「人太多了,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天這樣冷,王姐姐你趕進屋吧。」
笑笑:
「屋里悶得慌,我出來口氣。」
說著回頭去看。
明明日頭高懸,天空卻不知何時下起了雪。
雪花像被碎的棉絮,落在人的上,只留下了一抹轉瞬即逝的涼。
王琇看著被微風卷起四散零落的雪花,喃喃出聲:
「要變天了。」
16
冬天很快就來了。
皇上最近癡迷那位江南來的珍妃,很去別的宮里走了。
臘八那天,是沈春榮的生辰。
我們幾個難得又聚在了一起。
德妃娘娘最近在吃齋念佛,面前只放了盤素菜。
貴妃嫌棄地撇撇。
「你這人,二十出頭,卻活得跟我家老太君似的。」
「不對,我家老太君可不會天天啃草。」
說著夾起一塊東坡,孩子氣地在德妃面前晃了晃,然後一口塞進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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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轉了轉手上的佛珠,低聲說了句稚。
沈春榮挨桌地倒酒,到王琇的時候,心地換了杯熱茶。
「淑妃過完年就差不多該生了吧?就是不知道是位小皇子還是小公主呢?」
德妃笑著問道,只是眼神中多了些莫名的意味,讓人琢磨不。
當今圣上尚無子嗣。
王琇若是誕下皇子,便是長子。
說起肚子里的孩子。
王琇慈地了小腹。
「是男是,嬪妾都歡喜。」
沈春榮朝著天上拜了拜。
「老天爺,我今年的生辰願就是要保佑王姐姐這一胎順順利利的。」
王琇笑著敲了敲的腦袋。
「傻瓜,願說出來就不靈了。」
沈春榮俏皮地笑了笑。
「才不是,我阿爹說了,願就要大聲說出來,越大聲越好,這樣滿天神佛才都能聽到。」
說著雙手放在邊,大聲道:
「希我在意的人,余生都能平安喜樂!」
似乎還覺得不夠,直接吩咐小太監搬來梯子放在德妃娘娘院子里那棵梧桐樹下,然後提起子,三兩步爬了上去。
「喂,你聽見了嗎?願你余生,平安喜樂。」
聲音穿過風,落在每個人的耳朵里,也重重地砸在心頭。
德妃無奈地笑。
「這丫頭,還是這副皮猴子的子,凈胡鬧。」
貴妃笑著接過話茬。
「你瞧們,多鮮活啊hellip;hellip;」
「若是阿瑾也在hellip;hellip;」
話落,兩人都沉默了。
我知道們說的阿瑾是誰。
是那位早就亡故的先皇後。
17
我曾遠遠地見過一次先皇後。
那時還不是皇後,是清河崔氏的嫡長。
上京城的世家小姐們辦宴會。
時母親和長姐也曾帶我去過幾次。
記憶最深刻的那次,是安慶公主舉辦的那場秋獵。
安慶公主是跟太祖皇帝打過天下的,即使如今年過半百,依舊是副風風火火、神抖擻的樣子。
京中很多子都崇拜。
可是卻不喜世家小姐矯造作,很多世家千金討好都吃了閉門羹。
那日難得辦宴會,京中能上名號的閨秀都來了。
結果們誰也沒想到,這宴會不是喝茶賞花,也不是彈琴詩,而是要騎馬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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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個世家小姐竊竊私語,踟躕著不敢上前。
推來搡去,最後只站出來了四位世家千金。
一個是如今的貴妃,一個是如今的德妃,還有一個嫁給了當年的新科狀元。
而最終奪得魁首的那個,是清河崔氏的嫡,也是如今的皇後娘娘。
我永遠都記得那日的驚鴻一箭。
小孩子的崇拜總是來得很快又很堅定。
我那天跑到崔瑾姐姐面前,仰著瓷白的小臉看。
「崔姐姐,杳杳日後也要做個像你這樣的人。」
當時一紅,肆意張揚,語氣卻十分溫。
崔瑾蹲下子同我平視,很認真地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