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接過茶後,從旁嬤嬤手裡拿過一本厚厚的冊子,丟在林姝意面前。
《江氏家規·婦德篇》
「既了江家的門,就該守江家的規矩。」
母親語氣冷淡,「好好研讀,三日後我要考校。」
林姝意指尖發,卻不得不低頭:「是。」
林姝意看向我,勉強笑道:「雪妹妹,這是嫂嫂的見面禮。」
我手去接,指尖瞬間。
「啪!」
玉鐲摔在地上,碎兩截。
「哎呀!」我驚呼一聲,眼眶瞬間紅了,「嫂嫂若不願意給,就直說。何必這樣,讓大家以為我不滿意你做我嫂嫂。」
林姝意臉驟變:「你!」
廳眾人目如刀,全扎在林姝意上。
口劇烈起伏,終于沒忍住,猛地站起來:「江雪!明明是你故意的!」
我瑟了一下,低頭絞著帕子:「嫂嫂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說出來。」
「姝意!」
江鶴臨厲聲喝止,卻晚了一步。
父親拍案而起:「林氏!這就是你的教養?當著公婆的面撒潑?!」
林姝意臉煞白,江鶴臨一把拽住手腕,是按著跪下:「還不給父親賠罪!」
母親淡淡看一眼林姝意,說道:「把家規抄一百遍,明日送來。」
不到晌午,江家上下全傳遍了。
新進門的夫人不滿公婆給的規矩,當眾給小姑子難堪!
「聽說夫人還罵了夫人刻薄呢!」
「豈止啊,我親眼瞧見的,連老爺都敢頂撞!」
我坐在涼亭裡,聽著丫鬟們添油加醋的議論,慢悠悠地品著茶。
遠,林姝意獨自站在迴廊下,死死攥著那本《家規》。
11
宋昭野走了。
我站在城樓上,著遠去的馬車,指尖掐進掌心。
上一世,他便是這一科狀元。
而江家的滅門之禍,也快到了。
府裡日日飛狗跳。
林姝意被母親磋磨得不人形。
天不亮就要去正院伺候梳洗,飯菜稍不合口味便要被罰跪,夜裡還要忍江鶴臨的辱罵。
「林姝意,你裝什麼清高?那日你早就被人看了。」
不過一月,瘦得了形,那雙曾讓全金陵公子痴迷的眸子,如今只剩怨毒。
而我,
今日詩會,明日賞花宴,快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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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母親都詫異:「雪近來氣倒是好。」
我抿一笑,餘瞥見林姝意死死攥著帕子的手。
痛嗎?
可這不及我前世萬分之一。
12
前世,宋昭野為林姝意守如玉,婚後從未過我。
宋母見我肚子遲遲沒靜,日日冷嘲熱諷:「不下蛋的母,白佔著正妻的位置!」
我被得沒法子,只得學林姝意的打扮。
月白紗,白玉蘭簪,連薰香都換最的雪鬆氣息。
我端著參湯,輕輕推開書房的門:「夫君,夜深了。」
宋昭野抬頭,眼神瞬間冷得刺骨:「東施效顰。」
他摔了湯碗,滾燙的湯濺在我手背上:「下來。」
我僵在原地:「什麼?」
「把這裳下來。」他起近,眼底滿是嫌惡,「你也配學?」
我後退半步,卻被他一把扯住襟。
「刺啦!」
紗被撕開一道口子。
「宋昭野!」我慌忙護住領,「你瘋了?!」
「我瘋了?」他冷笑地掐著我脖子,「要不是你下藥設計,我怎會娶你?姝意又怎會嫁給你那廢哥哥?!」
「!」
我死死攥著襟不鬆手,他卻直接上手撕扯。
最後我被趕出書房。
只著素白寢,髮釵盡散。
我赤著腳走過長長的迴廊。
下人們躲在一旁竊笑,婆子們更是指指點點。
「瞧,夫人又被趕出來了。」
「學林小姐穿打扮,結果自取其辱!」
第二日,全金陵都傳遍了。
宋夫人不知廉恥,深夜勾引夫君被逐出房門!
13
夜裡秦修澤又翻窗而,帶著一酒氣將我按在榻上:「你猜我今日在醉仙樓看見誰?」
我推開他,漫不經心問道:「誰?」
他咬著我耳垂輕笑:「你的那位好哥哥,帶著一位子在醉仙樓吃飯呢。」
上一世,江鶴臨一直林姝意,從未納妾。
我垂下頭遮住眼裡的算計,畢竟那位姑娘可是我為我的哥哥特意準備的。
不管哪方面都神似以前的林姝意。
白月終于了地上霜。
我心裡高興便滿足秦修澤在上面。
之後秦修澤夜夜來我閨房。
有時帶些訊息,有時什麼都不說,只是抵著我纏綿到天明。
「江雪,」那晚他扣著我的手腕,氣息灼熱,「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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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笑:」沒想過。」
他作一頓。
「你若不願意,」我故意激他,「我可以找別......」
話未說完,他已翻榻,抓起外袍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走,就是半個月。
我告訴自己不該在意。
可每當夜深人靜,聽見窗外風聲,總會下意識抬頭,
卻再沒看見那襲悉的絳紅袍。
我將這種緒狠狠碾碎。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宋昭野即將高中,江家的滅門之禍,也該來了。
14
林姝意死了。
和前世一樣的時間,只不過死法不同。
上一世,鬱鬱而終,臨死前還握著宋昭野的手,虛弱地說:「昭野哥哥,別怪雪妹。」
而這一世,
是被江鶴臨親手殺死的。
訊息傳來時,我正在描眉。
春雪慌慌張張跑進來,臉煞白:「小姐!夫人歿了!」
「哦,怎麼死的?」
我繼續描著眉,今天的眉格外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