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上馬,角勾起一抹冷笑:「追!」
夜風呼嘯,馬蹄聲如雷。
我伏在馬背上,冷風颳得臉頰生疼,卻不住腦海中翻湧的記憶。
前世宋昭野高中,我隨他去了京城。
「京城貴都會騎,你連這個都不會,帶出去丟人。」
他站在馬場邊,冷眼看著我一次次從馬背上摔下。
我咬著牙爬起來,大側磨得模糊,結痂又破。
我兩磨得起了厚厚的繭,才學會騎馬。
秦修澤不知何時追了上來,絳紅袍在月下如鬼似魅:「你早知道今晚會出事?」
「猜的。」
我揚鞭加速,「土匪最挑大戶人家下手,不是嗎?」
他低笑一聲,沒再追問。
20
山寨外,火衝天。
兵舉著火把,將山寨團團圍住。
我站在角落,指著東北角的矮牆:「那裡防守最弱。」
秦修澤站在我側,聞言,眸微,卻什麼也沒問。
他徑直走向知府,低語幾句,知府立刻下令:「攻東北角!」
兵破牆而的瞬間,山寨,竟傳來悠揚的竹聲。
一個紅人慵懶地倚在虎皮椅上,指尖繞著王家姑娘的一縷頭髮。
「喲,來得真快!」
生得極,眉眼如畫,白勝雪,一襲紅襯得張揚又危險。
王家姑娘跪在腳邊,瑟瑟發抖。
而,
漫不經心,卻掌控全域。
我站在人群後,靜靜看著。
原來,這就是勾得宋昭野心神盪漾的子。
果然,不是凡品。
21
前世,宋昭野上京趕考途中,被土匪劫上山寨。
土匪紅姑一眼相中了他。
那時的宋昭野,心裡還裝著林姝意,抵死不從。
直到,
林姝意死了。
他認定是江家害死了,恨意滔天。
于是,他答應了紅姑的條件。
「替我滅了江家,我隨你置。」
江家滿門被屠那夜,他站在泊中,看著紅姑張揚的笑,忽然覺得,
這世上,再沒人比更懂他。
可紅姑終究是土匪,是朝廷欽犯。
宋昭野金榜題名,朝為,怎能娶一個匪?
他開始籌謀。
設計福公主遇刺,再讓紅姑「恰巧」相救。
救命之恩,足以洗白的份。
那日,紅姑一素,跪在前,楚楚可憐:
「民願以命擔保,絕不再涉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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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龍大悅,赦無罪。
宋昭野看著低眉順眼的模樣,忽然想起那夜一刀割破背叛者嚨,笑得肆意。
他才知道,他的一直都是那個張揚的紅姑。
可這一世,
因為我的籌謀,紅姑提前出現。
宋昭野,已斷了一臂,看他今生怎麼登高位。
22
紅姑越獄了。
訊息傳來時,我正喝著茶,聞言差點嗆到。
看來大牢關不住。
王家和宋家的退親鬧得滿城風雨,王家嫡被擄一事雖未明說,但流言早已四起:
「聽說那土匪是宋狀元指使的。」
「難怪急著退婚,這是心虛啊!」
王大人氣得在朝堂上當眾參了宋昭野一本,雖未明指,但句句含沙影。
誰也沒想到,宋昭野退婚的當天下午,竟帶著聘禮登了江家的門。
我坐在正廳主位,冷眼看著他一襲月白長衫,面容沉靜地踏廳中。
「雪,」
他微微拱手,聲音清冷,「宋某今日前來,是為求親。」
滿廳僕婦倒吸一口涼氣。
我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宋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兄長骨未寒,你的姝意妹妹也剛死,你便急著來娶我?」
他眸微沉,手指掐進掌心。
「來人!」我猛地拍案,「把東西扔出去!」
家丁一擁而上,將那些綾羅綢緞、金銀珠寶統統丟出大門。
宋昭野站在原地,袖中手指攥得發白:「江雪,你會後悔的。」
我冷笑:「宋昭野,你以為你是哪蔥?還讓我後悔?」
23
宋昭野離開金陵上京任職。
一個月後,我也和秦修澤慢悠悠到了京城。
福公主祈福回京的儀仗行至京郊,刺客自林突襲,箭矢直鸞駕。
千鈞一髮之際,我與秦修澤縱馬衝出。
他揮劍斬落冷箭,我一把拽過公主,險險避過致命一擊!
前世,宋昭野便是用這招,替紅姑洗白份。
這一世,我要讓他自食惡果!
刺客尸上搜出的信,字跡與宋昭野的奏摺如出一轍。
是我塞的。
皇帝震怒,當即下旨捉拿。
可當兵衝進宋府時,人去樓空,案几上只餘一盞未涼的茶。
24
到京城後我才知道,秦修澤是鎮國大將軍府的小公子,當朝皇后的親侄子。
當初他在京城當街暴打三皇子,被家裡連夜打包送去金陵「避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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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將軍府門前,我攥了袖。
我算什麼?
一個破落戶的嫡,拿什麼配將門嫡子?
誰知剛遞了名帖,府突然鞭炮震天!
老將軍龍行虎步衝出來,一掌拍得秦修澤踉蹌兩步:
「臭小子!總算騙到媳婦了?!」
轉頭對我笑得滿臉褶子:「丫頭別怕,這孽障在京城臭名昭著,姑娘見了都繞道走!」
秦夫人抹著眼淚往我腕上套鐲子:「菩薩保佑,這混世魔王終于要嫁出去了。啊呸,終于是有人要這混世魔王了。」
我:「?」
茶樓裡,說書人正繪聲繪:
「秦小公子七歲燒了國子監,十歲揍哭匈奴使臣,十五歲為個歌姬打斷三皇子肋骨……」

